第40章 清道夫老大，就这？

林小夏从礁石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柳先生居然还没睡。

他坐在灶台旁边给那口锅做保养，拿着一块磨刀石沿着锅沿慢慢地蹭，发出滋滋的声响。

“师父，你还不睡？”

“等你回来。”柳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才有人来了？”

“清道夫的人。传话的。”

“传什么话？”

“他们老大想见我。说我去了就把你缺的那篇炼器口诀给我。”

柳先生蹭锅的动作停了。他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磨刀石放下：“徒弟，那篇口诀不重要。你别去。”

“师父学了三年炼器，就差最后一篇收尾。你不想要？”

“想要。但我更想要你活着。”

林小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拿起那块磨刀石翻来覆去看了看：“那篇口诀在清道夫手里。

我去了能拿回来，顺便看看他们老大到底长什么样。

你不让我去，以后他们拿口诀吊着我，我迟早还得去。”

柳先生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行。你要去就去。但得带上这个。”

他从锅里捞出一个东西。准确地说是一个用锅底玄铁边角料打磨成的小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系着一根红绳。

你把这个系在手腕上。遇到危险的时候拧一下铃铛，它能发出音波震荡场保护你三息。

三息时间够你跑出百丈了。

林小夏接过铃铛系在左手腕上：“师父，你用玄铁边角料给我做了个护身符？”

“不然呢？你指望我用口锅给你做把剑？”

“那你这三年炼器术没白学。”

柳先生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第二天清早林小夏给岛主留了一张纸条，说她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回来。

岛主看了一眼纸条上面的字，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林小夏踩着白玉鹤飞离蓬莱岛。海面上风不大，阳光照得海水蓝得发亮。

她骑在鹤背上往东南方向飞了半个时辰，按照白夜留下的方位坐标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小岛很小，只有一片方圆百丈的礁石滩。岛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连鸟都不愿意落。

礁石滩中央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容貌清秀，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她正低头倒茶，动作很稳，茶汤从壶嘴流出时一丝不洒。

林小夏从鹤背上跳下来，寒霜剑背在身后。她走到石桌对面坐下，跟那个女人面对面。

“清道夫老大？”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温柔柔的笑脸：“林姑娘果然准时。请喝茶。”

林小夏没有碰那杯茶：“你叫什么？”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堂主。清道夫组织一共三个堂主，我是其中之一。我们老大不轻易见人，所以由我来跟你谈。”

“你说话算数吗？”

“关于口诀的事，我说了就算。”

林小夏靠在石椅上翘起腿：“那行。你先把口诀给我。我确认是真的，咱们再聊后面的事。”

李堂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推过来：“验吧。”

林小夏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刻着一行行细密的字，是炼器术的符文口诀。

她虽然不懂炼器，但柳先生这三年念叨的内容她在旁边听了不少。

大致能判断这卷竹简上的内容跟柳先生缺的那篇风格一致。

“系统，扫描一下真伪。”

“扫描完毕。内容与柳先生所学炼器术体系完全吻合，缺口部分衔接顺畅。真品概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林小夏把竹简卷好收进怀里：“行了。东西我收了。你想谈什么？”

李堂主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很简单。清道夫不想跟你为敌。”

“那你们之前派何晏来搞我，又派两个人来岛边试探我？”

“那是误会。何晏是擅自行动，已经受罚了。前几天那两个人也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李堂主放下茶杯，“清道夫成立的初衷是清除任务世界里的异常变量，但你经过评估不属于异常变量。你属于可合作对象。”

林小夏笑了一声：“合作？怎么合作？”

“清道夫帮你避开彼岸花的追踪。作为交换，你在任务世界遇到清道夫的人时留他们一条命。”

“彼岸花？她不是你们的人？”

她曾经是。三年前叛出组织，成了独行猎杀者。

清道夫一直在追杀她。

李堂主看着林小夏，“你跟她交过手，知道她有多难缠。清道夫的资源和情报网可以帮你找到她的弱点。”

林小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堂主说的话逻辑上没有问题，态度也诚恳，筹码也到位。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对方说的合作条件表面合理，但有一个隐患。

清道夫跟您合作之后，他们就掌握了您的任务路线。

如果他们内部还有彼岸花的内应，您的行踪会彻底暴露。”

“我想到这个了。”林小夏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抬头对李堂主笑了笑，“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附加条件。”

“你说。”

“第一，每次合作之前单独确认，不签长期协议。我觉得值得合作就合作，觉得不值得就不合作。”

“可以。”

“第二，如果我发现清道夫内部有人在给彼岸花传递我的信息，这笔账算在清道夫头上。到时候我翻脸不认人。”

李堂主沉默了几秒：“好。这两条我答应你。”

她朝林小夏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小夏跟她握了一下：“那你先帮我查一件事。彼岸花现在在哪个世界？”

李堂主收回手：“她在追踪你的任务轨迹。你上一个世界离开后她进入过那个世界的残留数据区。

后来没有追踪到你的去向。说明你在系统的保护下隐藏了行踪。

“那我该怎么反追踪她？”

“两个办法。第一，你释放出虚假的任务信号把她引到错误的世界去。

第二，你提升系统权限到六级以上，她就会无法定位你。”

林小夏记在心里：“行。我回去想想。”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李堂主叫住她：“林姑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师父那篇炼器口诀最后一行用红色标了一句话，你看到了吗？”

林小夏愣了一下，重新把竹简展开翻到最后一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末尾确实有一行小字用红色标注着，字迹跟前面的内容不太一样。

“此法需辅以青鸾精血催动。否则器成之日便是反噬之时。”

林小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李堂主坐在石椅上笑得温温柔柔：“所以清道夫把这卷口诀留了三年没动过。

因为我们没有青鸾灵根携带者的精血。但你来了，这东西就有用了。”

林小夏把竹简合上放进怀里：“你知道我有青鸾灵根。”

“整个修真界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蓬莱岛主收了一个青鸾灵根的小姑娘当病人，这种事瞒不住的。”

林小夏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忽然也笑了：“所以你们邀我来拿口诀，根本不是诚心合作。你们是冲着我这滴血来的。”

李堂主的笑容没有变：“合作是真的。血也是真的。不冲突。”

林小夏把寒霜剑从背后解下来拄在地上，往前倾了倾身：“那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你会给。”

“为什么？”

“因为你不给的话，你师父学了三年的炼器术就废了。他不会怪你，但你自己会怪你自己。”

李堂主放下茶杯站起来，“我不急。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她转身朝海面走去，步子轻飘飘的踩水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海天的交界处。

林小夏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杯还没碰过的茶慢慢凉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竹简，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面。

“系统，你觉得她哪句话是真的？”

“关于合作条件的那部分，真诚度百分之八十。关于清道夫追杀彼岸花的部分，真诚度百分百。

关于青鸾精血那部分，真诚度百分之百。”

“所以她确实想合作，也确实想要我的血。”

“是的。但两者并不矛盾。”

林小夏把寒霜剑重新背好，跳上白玉鹤的背。大鹤展翅腾空，带着她往蓬莱岛的方向飞去。

风灌进她的袖口，吹得手腕上那个玄铁小铃铛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