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鱼汤有毒，但好喝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夏是被一股糊味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看到后院的灶台方向冒着一股浓烟。

浓烟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手忙脚乱地扑腾。

柳先生系着那条沾满泥巴的围裙，正在跟一口锅搏斗。

林小夏披上外衣走过去，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口锅。

锅里翻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偶尔有一小块白色的鱼肉从黑色糊状物中露出来。

马上又被翻涌的黑色浪潮吞没。

“师父，你在煮什么？”

“灵鱼汤。”柳先生头也不回地挥舞着锅铲，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

把老怪物教我的炼器韵律法阵改良了一下，用音律控制火候。理论上应该能炖出一锅完美灵鱼汤。

“理论上？”

“实践上目前还有点偏差。但鱼熟了，肯定能吃。”

林小夏凑近了往锅里看了一眼。那团黑色糊状物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虽然卖相惨烈但闻着竟然不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碗盛了一勺。

岛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窗口，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确定要喝？你师父上次炼丹的时候把丹炉炸了。”

“那是在秘境里的事了。我后来进步了。”柳先生正色道。

林小夏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那口汤入口的瞬间她眼睛一亮。

黑乎乎的卖相完全骗了人，汤的味道极其鲜美，鱼肉炖得烂而不碎。

药材的清香完全融进了汤底里，在舌尖上留下温润绵长的余韵。

她又喝了一大口：“师父，你这汤卖相不行但味道真行。”

柳先生得意地朝二楼的岛主挑了挑眉：“听到没有？专业评价。”

岛主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卖相不行就是不行。色香味形，你家炼器术只教味不教色？”

柳先生被噎住了，转头继续搅他那锅黑汤。

林小夏喝完一整碗汤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按照岛主的指示去药池泡澡。

今天的药水比昨天的颜色深了不少，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她没见过的深紫色叶子，散发着一种清凉的薄荷气味。

她坐进池子里。温热的药水包裹住全身，那几片紫色叶子接触到她的皮肤之后融化开来。

化成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经脉，跟昨天那股温和的暖意汇合在一起。

灵根深处那些细小的裂缝被这股清凉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填补着，像是有人拿灵巧的手指把裂缝处捏合起来。

这一次的泡澡比昨天舒服了很多。没有灼热没有奇痒，只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熨帖感。

泡完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蓬莱岛的海面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远处的海鸟绕着礁石盘旋。

林小夏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晾头发，柳先生端着另一碗鱼汤过来放在她面前：“第二碗。加了新的药材，你喝了试试。”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配药了？”

“昨晚上跟岛主聊了大半夜。她教了我几味温补灵根的方子。”

柳先生自己也端了一碗坐下，“她说你的青鸾灵根比普通灵根更吃药材。

普通灵根泡三天的药量你一天就得泡完，要不然修复速度跟不上灵根自动吸收灵力的速度。”

“那药材够吗？”

“蓬莱岛的药材库存够你泡三个月。你只管喝。”

林小夏端着碗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你昨天晚上跟岛主聊了大半夜，聊完她有没有提别的条件？她不可能白出力吧？”

柳先生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她确实提了一个。”

“什么条件？”

“她说等你灵根稳固之后，用你一滴精血换一株灵药。”

柳先生放下碗，“青鸾灵根携带者的精血对高阶炼药师来说是极其稀有的材料。

她帮你治灵根，换取你一滴血。公平交易。”

“一滴血换一条命，这买卖不亏。”

“我也觉得不亏。”

林小夏放下碗看着远处的海面：“那她有没有说精血用来干什么？”

“没有。但蓬莱岛主的信誉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她不会拿别人的精血去干伤天害理的事。”

林小夏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岛主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冷着脸脾气大，但做事干脆不绕弯子。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喝柳先生的灵鱼汤，上午泡药池，中午岛主亲自来给她探一次脉调整药方。

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再喝一碗汤然后睡觉。

循环往复，灵根深处那些细小的裂缝在一天一天地被修复平整。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岛主探完脉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你体内这道青鸾灵根的状态比刚来的时候稳定了七成。再泡二十四天应该能彻底稳固。”

林小夏活动了一下肩膀：“那稳固之后我的修为能涨多少？”

“青鸾灵根完全打开之后，你突破金丹期是必然的。至于能冲到什么境界，看你后面的修炼。”

“金丹。”林小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筑基后期打那两个清道夫已经够用了，金丹期的话遇到五级以下的快穿者应该能横着走。

当天晚上她坐在窗台上看着海面发呆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007的声音。

那个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丝急促和警惕。

“宿主，检测到异常信号。跟您上次在第七舰队总部走廊里遇到的何晏能量特征不同，但级别更高。至少五级。”

“他在哪？”

“信号来源还在蓬莱岛外围海域。但他在移动，速度很快，目标似乎是岛屿东侧的礁石区。”

林小夏从窗台上跳下来，把靴子套上，寒霜剑背在身后。

她没有惊动柳先生，也没有通知岛主。推开后门沿着沙滩往东侧礁石区走过去。

月光下的海面宁静得不正常。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的叫声都听不到了。

整片海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静音键。

她走到礁石区的时候站住了。

礁石上坐着一个人。黑衣白发，面容年轻但眼神极老。他手里握着一根竹笛，正在低头擦拭。

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抬起头朝林小夏笑了笑：“林小夏。清道夫三级执事，白夜。久仰。”

林小夏握着剑柄看着他：“你来找我打架的？”

“不打架。我只是来传一句话。”

白夜把竹笛收进袖子里，站起来面对着她，“清道夫的老大想见你。地点你定，时间你定。只带一把剑，不带其他人。”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凭他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白夜的笑容淡淡的，“你师父柳三的炼器术，是不是还差最后一篇没学到？那篇口诀在清道夫的手里。”

林小夏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下：“你们拿我师父的东西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邀请。你来了，口诀给你。你不来，口诀也没用。清道夫不修炼器术。”

林小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地点我定。时间我定。到时候告诉你们。”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海面走去。他的脚踩在水面上却不沉下去，一步一步走远了，消失在月光与海浪的交界处。

林小夏站在礁石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系统说：“宿主，你要去吗？”

“去。师父学了三年的东西就差最后一篇没拿到，我不替他拿回来谁替他拿？”

她把寒霜剑拔出来看了一眼剑身。月光下的剑刃泛着清冷的光。

“再说了，清道夫的老大主动请我过去，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