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师父回来，门派炸了

林小夏和柳先生走出秘境入口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秘境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青白色的光幕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山脚下的空气比秘境里稀薄很多，但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让人踏实。

柳先生拎着那口铁锅走在她旁边，边走边拿手指敲锅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林小夏忍了一路终于开口了：“师父，你能不能不敲了？耳朵疼。”

“我在研究音律炼器的共振频率。”柳先生正色道，“这口锅材质特殊，敲不同的位置音高不一样，理论上可以组合成一套炼器用的韵律法阵。”

“你研究了三年还没研究出来？”

“快了。再给我三年应该差不多。”

林小夏翻了个白眼没有再接话。

两人走了大半夜，天亮时分回到了落霞门。

山门还没开，守门的弟子打着哈欠看到林小夏身后那个拎着锅的瘦高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喊出来：“柳先生？柳先生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落霞门都吵醒了。

内门弟子往外涌，外门弟子也往外涌，所有人挤在山门口看着那个三年前失踪的落魄散修拎着一口锅站在那儿，全都不知该说什么。

掌门很快赶了过来。他穿着中衣披着外袍，显然是被吵醒的。

他看到柳先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又惊又疑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柳先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柳先生把铁锅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掌门别来无恙。

我徒弟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我带她回来道个谢。”

掌门看了一眼林小夏，又看了一眼柳先生：“你徒弟？”

“对啊。林小夏是我徒弟。

三年前我在山脚下捡到的，寄放在贵派修炼。怎么，她闯祸了？”

掌门沉默了一下：“没有。她表现很好。刚刚转入内门。”

柳先生笑了：“那就行。那我带我徒弟回家住两天，过几天就回来。

这段时间的伙食费住宿费我回头结。”

他说完拎起锅拉起林小夏就往山门里走，姿态自然得好像他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

掌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小夏被柳先生拽着穿过人群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师父，你跟掌门很熟？”

“不熟。但他欠我人情。当年他渡劫的时候我帮他护过法，要不然他早就被天雷劈成灰了。”

“那你刚才说什么伙食费住宿费？”

“客气一下。他不好意思收的。”

林小夏服了。

柳先生住的院子在后山最偏僻的角落。

三间茅草屋，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推开房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柳先生站在门口看了看满屋子的蛛网，叹了口气：“看来这三年确实没人来过。”

他放下锅开始收拾屋子。林小夏跟着一起干活，扫灰擦桌重新铺床。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两间能住人的房间总算清理出来了。

柳先生坐在院子里那块被他当作茶台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了：“徒弟，现在说正事。

你体内那道灵根的根基不稳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我刚才在路上算了算，从这里到东海蓬莱岛，骑鹤的话七天能到。”

“我们哪来的鹤？”

“掌门那有一只。我待会儿去借。”

“他又欠你人情了？”

“这次不欠。这次我用那口锅跟他换。”

林小夏看了看放在墙角的那口铁锅：“你那口锅能换一只鹤？”

“你以为那口锅是普通锅？”柳先生神秘地笑了笑，“那可是三层老怪物亲手打的锅。

材质是万年玄铁混了蛟龙骨粉，炼器用的顶级胚子。我花了三年给他做饭才换来的。换一只鹤绰绰有余。”

林小夏扶了一下额头。她师父在秘境里给人家做了三年饭，用一口锅换了三年的炼器术，然后用这口锅换一只代步的鹤。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但柳先生的表情很满意，她觉得这时候说不划算大概会被他以“你不懂炼器”为由教育一顿，所以闭了嘴。

当傍晚掌门看到柳先生扛着那口锅来找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柳先生把锅往地上一放：“掌门，我这口玄铁蛟龙骨锅，换你后山养的那只白玉鹤骑半个月。半个月后回来换。”

掌门蹲下来摸了摸那口锅的表面，手指触到锅壁的时候灵力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这锅你从哪来的？”

“昆仑秘境三层。一个老怪物送的。”

掌门二话没说站起来朝后山走去，一盏茶不到牵着一只通体雪白头顶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大鹤回来了。

他把缰绳递给柳先生：“半个月。晚一天都不行。”

“放心。”

林小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白玉鹤。那只鹤比普通鹤大了两倍有余，翅膀展开几乎能遮住半个院子。

它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柳先生拍了拍鹤脖子：“认识一下。这是我徒弟。接下来半个月她骑你。”

白玉鹤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夏骑上鹤背。柳先生坐在她身后抱着那口锅，两只手攥着缰绳。

白玉鹤展翅腾空，后山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掠去。

风很大，吹得林小夏眼睛眯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落霞门越来越小的轮廓，又看了看远处灰紫色的天空。

“师父，蓬莱岛那个岛主，你当年怎么救她的？”

“那次她炼药炼出了岔子，把自己毒晕在炼丹房里了。我刚好路过帮她解了毒。

事后她说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可以去找她。”

“解个毒就算救命了？”

“那毒不是普通的毒。是七心海棠混了赤练蛇涎，修真界能解的不到五个。我刚好是那五个之一。”

“那你现在去找她，她会不会不认账？”

柳先生沉默了一下：“理论上不会。但她脾气确实差。

到时候我负责说话，你负责站着就行。少说话少挨骂。”

白玉鹤飞了三天三夜，中间在几座山头歇过脚。

第四天清晨林小夏被柳先生摇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色海面。

浪花拍打着礁石，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海面上远远能看到一座青色的岛屿浮在雾气里，岛屿上空缭绕着一层淡金色的灵气。

蓬莱岛到了。

白玉鹤收拢翅膀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

林小夏跳下来踩了踩脚下的细沙，沙子温温热热的，踩上去很舒服。

柳先生抱着那口锅站在她旁边，伸手指了指岛屿中央那座高耸的青色楼阁：“那就是蓬莱岛主住的地方。

待会儿见了人你别乱说话，我先开口。”

他说完迈步往岛上走。走了不到十步，楼阁的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柳三。你还敢来？”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

柳先生脚步一顿，然后笑了起来：“罗刹姐姐，我带徒弟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