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十二章 夜半叩门

墙中眼

暮色彻底吞没了远山,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消散殆尽,整片山林被浓稠的黑暗包裹。我站在老宅门口,指尖抵着斑驳腐朽的木门,迟迟不敢用力推开。白天村口老婆婆的告诫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她说这座老宅的墙里藏着无数双眼,千万不要在深夜踏入院内,更不要听见叩门声就回头。

晚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夹杂着草木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老宅的木门。老旧的门轴长久未曾转动,发出“吱呀——”一声尖锐绵长的异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黑色长条猫咪玩偶,一身乌黑的绒毛在暗夜里几乎融进夜色,唯有一对金黄色的圆眼睛,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此刻安静地贴着我的手臂,像是沉默的守护者。我打开手电筒,银白色的光束向前扫去,照亮了荒草丛生的院落。

院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墙面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凹陷孔洞,白天看着只是凹凸不平的坑洼,到了夜晚,竟酷似一只只闭合的眼眸,蛰伏在墙体之中,静静注视着闯入院子的陌生人。院中的石板路早已断裂,缝隙里长满湿滑的青苔,踩上去湿漉漉的,脚底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脆响,仿佛踩碎了什么干枯的骸骨。

我缓步踏入院落,才走出三四步,身后忽然传来“笃、笃、笃”三声轻响。

那声音清晰又克制,像是有人弯曲指关节,轻轻叩击木门,不快不慢,节奏分明。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汗毛尽数竖起。我下意识想要回头,脖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耳边又响起老婆婆的提醒:夜里的叩门声,是墙中之物的引诱,一旦回头对视,就会被墙上的眼睛盯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身形,用余光悄悄往后瞥去。院门大开,门外空空荡荡,崎岖的山道上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晚风卷着枯草来回飘荡,根本不可能有人敲门。

难道是风声作祟?

可方才的三声叩响真切无比,绝非风吹杂物碰撞的响动。我攥紧手电筒,光束来回扫视院门四周,墙角的杂草晃动不停,而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壁上,最大的一处墙眼边缘泥土微微松动,泥土之下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不敢再多做停留,我转身走向院落深处的主楼。两层的土坯小楼破败不堪,窗框早已朽烂脱落,一个个窗口如同黑洞般张开,仿佛无数张嘴,等着吞噬误入此地的来客。一楼的房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里飘出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闻起来令人胸闷反胃。

我抬手推开房门,灰尘簌簌落下,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歪斜的老式木床倚靠墙角,木桌上堆积着寸许厚的灰尘,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瓷碗与腐朽的布料,到处都是荒废已久的痕迹。而正对房门的整面墙壁上,赫然多出了一排崭新的小洞,大小错落排布,齐刷刷朝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刚刚睁开的眼睛。

我抱着黑猫玩偶走进屋内,双脚刚跨过门槛,身后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原本敞开的房门无风自动,重重闭合上锁,瞬间将我隔绝在这间老屋之中。

屋内骤然陷入昏暗,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房间里慌乱晃动,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耳边除了我急促的呼吸声,还萦绕着细碎模糊的呢喃,许许多多微弱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人挤在墙壁夹层里,低声絮语,窃窃私语。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黑猫玩偶,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原本松软蓬松的玩偶布料,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绷紧,填充物仿佛在体内挪动、涌动,玩偶的身形一点点撑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漆黑的绒毛之下缓缓苏醒。

墙壁上的孔洞开始渗出潮湿的水汽,滴答的水声在屋内回荡,那些藏在墙里的眼睛,正缓缓睁开,而这间被封闭的老屋,已然成了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