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的楼道灯接触不良,每走两步就骤然熄灭,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把墙面投出扭曲拉长的黑影。林晚攥紧手里刚买的手电,指尖沁出一层冷汗,白天被邻居叮嘱的话一遍遍在耳边打转——千万别靠近她家客厅那面斑驳的承重墙。
回到出租屋,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硬物隔着墙壁轻轻挠动,细碎、规律,贴着耳膜钻进来。
前几天她只当是楼上住户挪动家具,可这声音只在客厅这面墙附近响起,卧室、厨房半点动静都无。她贴着冰冷的墙面侧耳细听,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类似人喘息的气音,闷闷的,被困在墙体夹层里,分不清男女。
“谁在里面?”林晚下意识开口,话音落下,墙内的喘息骤然急促,墙面微微震颤,细小的石灰粉末簌簌落在她肩头。
她猛地后退半步,手电光束直直打在墙面上。之前只留意到墙中心那块深色污渍,此刻灯光拉近,她才看清不对劲。
那片污渍根本不是受潮发霉。
污渍轮廓模糊,细看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缝狭长,边缘渗透暗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更惊悚的是,污渍四周布满细密划痕,深浅交错,全是从内部朝外抓挠留下的痕迹,仿佛有东西拼命想要破开这层水泥逃出来。
林晚想起入住第一天夜里惊醒时,恍惚瞥见墙面闪过一点微光,当时只以为是自己梦魇。她搬来凳子,凑近墙面细细摸索,指尖抚过划痕,触感凹凸粗糙,水泥表层都被抠得剥落。就在她摸到“眼瞳”位置时,指尖猛地一凉。
墙体底下传来一下清晰的撞击,重重撞在她指尖对应的位置。
林晚吓得从凳子上摔下去,手电滚落在地,光束斜斜朝上,照亮墙面顶端一处隐蔽裂缝。裂缝窄得仅能塞进一根手指,丝丝缕缕阴冷的寒气顺着缝隙往外冒,里面隐约透出一点灰黑色的浑浊微光,像是有人正透过缝隙,静静往外窥视。
她不敢再靠近,缩到沙发角落,死死盯着那面墙。夜里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除了抓挠、喘息,还多了断断续续的低语,模糊不清,重复着同一个字音,黏腻又诡异。
熬到后半夜,困意席卷而来,林晚撑不住趴在茶几上小憩。半梦半醒间,脸颊感受到一股刺骨凉意,她骤然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挪到了墙边,半边脸紧贴水泥。
墙内的低语就在耳边,清晰无比。
“看见你了……”
墙面那只由污渍构成的“眼睛”,不知何时像是微微睁开,暗红纹路扩散开,缝隙里的微光变亮,一道细长的黑影紧贴墙内侧缓缓挪动,轮廓分明是人的侧脸。
林晚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终于明白房东低价出租这间房的缘由,明白楼下邻居欲言又止的警告——这面墙里,封着一个东西,它透过墙面上的“眼”,日夜盯着这间屋子,盯着住在屋里的自己。
墙体再次剧烈震动,无数新的抓痕飞速蔓延,那道墙缝越撑越宽,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里面的低语愈发疯狂,一遍遍重复,裹挟着无边的恶意。
“别想逃,你逃不掉的。”
手电突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墙面那只渗血的眼,在黑暗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