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岑微微抬眼看向他,喉咙滚动两下,沙哑出声。
“抱歉,没能到场……”

话音刚落就被赵太阳立刻打断。

“别瞎道歉。”
他语气干脆,带着朋友最实在的体谅。

“谁不知道你这阵子累成什么样?”

“天天扎在公司对接琐事、捋档期、补漏洞。”

“你是纯被琐事熬病的,跟谁都没关系,更不用跟我们道歉。”
方岑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这人向来责任心重,哪怕提前说好不参与公会赛,可一旦厅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奔赴赛场,唯独自己卧床养病,心底依旧藏着几分愧疚和落空感。
崔十八坐在床边,指尖一直轻轻按着他腕间,闻言低声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过,不用挂心工作。”
暖黄小夜灯下,他眼神稳稳的,温柔又笃定。

“有我们在。”
赵太阳点点头,顺势唠起轻松的琐事,刻意帮他减负。

“今天公司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大家状态都很好,没出一点乱子。”

“你就踏踏实实养病,谁也不需要你撑场面。”
方岑靠在床头,呼吸还有些微促,低烧未退的酸软感还牢牢黏在四肢百骸。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刚刚睡醒的人,本就虚弱,被两人温柔安抚着,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赵太阳坐在旁边,看着崔十八熟练地摸温度、递水、整理被角,一举一动细致入微,照顾得无微不至,眼底忍不住带笑。
他心里门儿清。
整个听潮阁,唯独崔十八能让永远硬撑的方岑,安安心心卸下所有防备,老老实实躺着养病。

“我今晚没什么事。”
赵太阳随意往后靠了靠,语气松弛。

“我在这儿陪你们一会儿,晚点再走。”

“万一晚上体温反复,两个人照看总比一个人稳妥。”
崔十八没有拒绝。

“好。”
房间里氛围格外安稳柔和。
赵太阳偶尔随口说两句今晚公司的有趣小插曲,轻松细碎,只捡好玩的说,专门哄病中的人开心。
方岑安静听着,偶尔垂眸浅笑,眉眼间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不再需要时刻清醒、时刻周全所有人,这一刻他只是个生病需要被照顾的普通人。
聊着片刻,方岑精神渐渐跟不上,眼皮又开始沉沉往下坠,低烧带来的困意再次翻涌上来。
崔十八敏锐察觉他的倦怠,轻声对赵太阳说。

“他困了。”
赵太阳立刻收了话音,连连点头压低声音。

“那不说了不说了,让他睡。”
崔十八小心翼翼扶他躺下,重新盖好被子,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烫的脸颊,又换了一片新的退热贴敷在额头。
冰凉触感落下,方岑舒服地轻轻蹙了下眉,往枕窝里更深地埋了埋。
赵太阳安静退到客厅,不打扰卧室的静谧。
屋内只剩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得落地无声。
崔十八侧身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搭在被褥上守着他,目光沉沉落在熟睡的人脸上。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温柔入户。
有人替他扛下所有工作琐碎,有人守着他的长夜安稳。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生病,没有狼狈孤单,只剩满心暖意与稳稳的安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