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彻底停了,窗外晚风微凉,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屋内关着窗,温度刚好,褪去了白天闷热的燥热,只剩一片安稳的静谧。
方岑吃过药、喝过粥,昏昏沉沉睡了大半个下午。高烧稍稍退去一些,不再是灼人的滚烫,却依旧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侧躺着蜷缩在被褥里,呼吸平缓了许多,脸颊的潮红淡了大半,只是眉眼依旧浅浅蹙着,藏着生病的疲惫。
崔十八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铺满整张床铺。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全程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抬手轻轻贴一下方岑的额头,监测体温,指尖细致地感受着温度的变化。
桌上备着凉好的温水、备用药片、叠整齐的退热贴,被他打理得妥妥当当。
整个下午,屋子里安静无声,没有直播的喧闹,没有公司的琐事,只有彼此安稳的呼吸,温柔又治愈。
将近八点,门口传来轻轻的门铃声,节奏缓慢,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崔十八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刚安稳睡着的方岑。
他放轻脚步走到玄关,透过门禁看见门外的赵太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罐装的电解质水,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担忧。
开门的瞬间,赵太阳立刻压低声音,探着脑袋往屋里望,用气声小声问。

“怎么样?烧退点没?我下午没空过来,下播就赶紧赶过来了。”
白天在公司迟迟等不到方岑人影,消息回复得敷衍简短,他就猜到方岑大概率是病倒了。
原本想白天抽空探望,奈何直播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只能熬到晚间下播,忙完所有事务立刻赶了过来。
崔十八轻轻点头,侧身让他进门,同样压着嗓音。

“退了不少,还有点低烧,刚睡熟没多久,别吵他。”
赵太阳连忙点头,蹑手蹑脚换鞋,全程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放轻了所有力道,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客厅茶几上。
他环视了一圈整洁安静的屋子,看着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的药品、温水,还有细心备好的退热贴,心里瞬间了然。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整天,都是崔十八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照顾。

“也难怪,”
赵太阳低声感慨,带着笑意又满是心疼。

“他这人就是太能扛,从来不舒服都憋着不说,硬撑着上班处理事。”

“要不是你细心盯着,谁能发现他烧得这么重。”
白天整个办公区没人察觉异常,所有人都以为方岑只是单纯请假休息,只有崔十八敏锐看出不对劲,第一时间赶过来照看、买药、做饭、守着退烧。
崔十八垂眸看了眼卧室方向,语气软了几分。

“他向来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爱麻烦任何人。”
两人站在客厅轻声闲聊,生怕半点声响扰醒熟睡的人。
赵太阳拆开买来的水果,挑了几颗清甜的葡萄,细心冲洗干净,摆在白瓷盘里,又拆开电解质水,放在随手能拿到的位置,方便方岑醒来补充水分。

“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他全部对接好了。”
赵太阳小声报备。

“这周所有对接方案、线下活动沟通、主播档期调整,我都接手了,让他踏踏实实养病,不用看消息、不用管工作,彻底好好歇几天。”
方岑平日里包揽了厅里最多细碎繁杂的内务,一旦病倒,所有事务都会堆积滞留。
幸好赵太阳细心靠谱,第一时间接手所有工作,替他兜底,免去了他所有后顾之忧。
崔十八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赵太阳摆摆手,目光真诚。

“平时都是他帮我们兜底收拾烂摊子,现在他生病了,我们多做点是应该的。”

“你也别一直紧绷着,守了一下午,也歇会儿。”
话音刚落,卧室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方岑醒了。
大概是浅眠易醒,隐约听见了客厅的说话声,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还有刚睡醒的朦胧和病中的倦怠。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脑袋还有些许昏沉,他微微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崔十八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走回卧室,俯身轻声询问。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太阳也跟着轻步走进来,站在床边温和笑着。

“感觉好点没?我来看你了。”
方岑嗓音依旧微微沙哑,却比白天清亮了不少,他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淡暖意。
“好多了,麻烦你跑一趟。”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赵太阳笑出声,语气轻松,刻意冲淡生病的沉闷氛围。

“你好好养病就行,公司啥事没有,我全都搞定了,这几天彻底放假,安心躺着休息。”
方岑闻言,心头一暖。他向来习惯事事亲力亲为,生怕耽误工作进度,心里本还惦记着堆积的事务,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崔十八伸手掖了掖他被角,温柔叮嘱。

“刚醒别乱动,再躺会儿,我给你倒杯温水。”
看着崔十八细心周到、事事妥帖的模样,赵太阳站在一旁默默笑着,了然不语。
外人只看见方岑沉稳靠谱、事事周全,却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他也会生病、会疲惫、会脆弱。
只是他习惯性隐忍克制,从不展露半分软弱。
好在,有人永远把他的脆弱放在心上,有人永远替他兜底安稳。
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了夜晚的微凉。小夜灯暖光融融,卧室里气氛温柔安稳。
朋友在侧,爱人相守,琐碎的烦恼被尽数隔绝在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磨去了方岑连日积攒的疲惫,也让他安安稳稳,接住了所有人最真诚的温柔与惦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