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只埋头泡在公司处理各类线下对接、档期调整的杂事,日复一日连轴转,作息乱得一塌糊涂。
本来他是不用去公司的,奈何最近实在是忙,无奈只能请他去帮忙。
前几日傍晚下班赶上突降暴雨,他没带伞,抱着一摞文件硬生生淋透全身,回到家简单冲了热水澡,只当缓过来了,没放在心上。
疲惫积攒了几天,病症猝不及防压垮了他。
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闷得发烫,方岑蜷缩在床上,浑身烧得滚烫。
体温计搁在枕边,早上强撑着测过,三十九度二。
浑身筋骨发酸,喉咙肿痛干涩,稍微转动身体,眩晕感就席卷而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他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耳边反复闪过平日里直播时的细碎声响,脑海里反复浮现崔十八温和的声音。
手机就在床头柜伸手可及的位置,他没有力气去发消息,也不想让对方分心,崔十八还要按时开播,每天的直播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安静的公寓里忽然响起几声轻缓的敲门声。
方岑嗓子哑得厉害,只能微弱地哼了一声。
门外的人很快听见动静,门锁轻响,崔十八握着备用钥匙推门进来。
他刚下楼厅里的档,外套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提着药店的药袋,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桶,一进门就察觉到屋内凝滞闷热的空气,脚步下意识放轻。
走到床边看清方岑的模样,崔十八眉头骤然拧紧。
平日里处事冷静从容的人,此刻脆弱地陷在被褥里,面色潮红,嘴唇干裂泛白,呼吸粗重灼热。
崔十八俯身坐下,冰凉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口猛地一揪。

“赵太阳说你一整天没来公司,发消息也只回了几个字,我猜你是出事了。”
崔十八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本来打算给你打电话的,怕打扰你休息,还是放心不下。”
他一路绕路去药店买了退烧、消炎的药,又专门打包了清淡养胃的小米粥,一直放在保温桶保温。
方岑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朦胧地落在他身上,沙哑破碎的嗓音轻轻响起。
“耽误你时间了,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都烧到快四十度了还说没事。”
崔十八指尖轻轻拂开他黏在额角的湿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心疼。

“你别什么都不跟我说。”
方岑下意识往他微凉的掌心蹭了蹭,病中卸下了所有平日的沉稳克制,流露出发自内心的依赖。
连日独处积攒的难受、浑身酸痛的无力,在看见崔十八的这一刻,悄悄软了下来。
崔十八拿过床头柜的温水,拆开药片,小心翼翼扶着方岑坐起身,垫好柔软的靠枕,一点点喂他吃药。
温水滑过干疼的喉咙,方岑微微蹙起眉,乖乖吞咽下去。
吃完药,崔十八打开保温桶,舀出温热软糯的小米粥,吹凉之后一勺一勺递到他嘴边。
方岑没什么胃口,却不想辜负他特意跑一趟的心意,小口小口慢慢咽着。

“等退烧了我再走,晚上的直播我请过假了,不用赶时间。”
崔十八放下勺子,拿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

“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方岑垂着眼,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