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大课间,校园广播放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
大半学生都涌去楼下操场散步透气,教室只剩零星几人。
贺峻霖握着那支冷灰色中性笔,低头整理数学错题。
笔尖划过纸面,流畅顺滑,完全没有卡顿断墨。
指尖每一次触碰笔杆,都会不自觉想起方才严浩翔递笔时安静温和的模样。
宋亚轩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偷偷打量贺峻霖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支笔手感是不是特别好?”
贺峻霖笔尖一顿,轻轻弯了弯眼。

“嗯,很好写。”
丁程鑫把整理好的复习提纲放在两人桌中间,轻声开口。

“下周月考难度不低,数学压轴题最容易拉开分。”
贺峻霖翻看提纲上标记的重点,微微蹙眉。

“最后两道大题我总容易算错步骤。”
丁程鑫刚想开口帮他梳理思路,身后传来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贺峻霖下意识顿住动作,后背微微绷紧。
严浩翔手里拿着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停在他课桌侧边。
没有往日刻意回避的冷淡,周身气息平和了许多。
他垂眸看向贺峻霖摊开的错题本,指尖轻点纸上同一类题型。

“这类题型你的步骤逻辑有漏洞。”
贺峻霖抬眼,正对上他澄澈沉静的眼眸,没有躲开。

“我总找不到简便算法。”
严浩翔顺势微微俯身,将草稿纸平铺在错题本旁。
两人距离拉近,淡淡的雪松气息轻轻裹住贺峻霖。
马嘉祺和刘耀文站在教室后门,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刘耀文压低声音,语气藏着欣慰。

“总算愿意好好说话了。”
马嘉祺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纸面。

“冰层裂开,就不愁慢慢化开。”
严浩翔指尖落在草稿纸公式上,一字一句讲清推导思路。
语速平缓耐心,没有半点往日拒人千里的冷漠。
“先拆分已知条件,再反向推导所求结果,能省去大半计算。”
贺峻霖顺着他标注的步骤默读,瞬间豁然开朗。
心里积压多日的别扭与酸涩,淡下去不少。

“原来是这里出错了,我一直绕远路。”
严浩翔侧头看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浅的柔和,转瞬即逝。

“晚自习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递出和解的台阶。
贺峻霖心口轻轻发烫,指尖无意识攥紧手中的笔。
那支属于严浩翔的中性笔,像是连接两人的细线。

“好,麻烦你了。”
宋亚轩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多出,悄悄露出笑意。
丁程鑫靠在桌边,眼底满是放下心来的温柔,没有插话打断。
严浩翔讲完重点,没有久留,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分寸拿捏得稳妥,不会过分亲近让贺峻霖局促,也不再刻意疏远。
他低头看向贺峻霖手里的笔,轻声提了一句。

“不用急着还,考完试再给我就行。”
贺峻霖低头看向笔杆,轻轻点头。

“我会好好保管。”
短短一句,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严浩翔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后排座位。
刚坐下,刘耀文就凑到他身边,语气轻快打趣。

“可以啊,主动讲题,进步很大。”
严浩翔翻开自己的习题册,耳尖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

“只是讲道数学题。”
嘴上依旧嘴硬,可握着笔的手指,却难得不再紧绷僵硬。
马嘉祺轻笑一声,点破他藏不住的柔软。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严浩翔没有反驳,垂眸看着纸上演算的题目,心神却总往前排飘。
前排,贺峻霖拿着草稿纸反复翻看严浩翔留下的解题思路。
每一笔字迹工整利落,和三年前他写给自己的小字一模一样。
丁程鑫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调侃。

“现在不觉得和他相处压抑了吧。”
贺峻霖唇角扬起一抹真切松弛的笑意,不再刻意掩饰。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宋亚轩连连点头,软声附和。

“本来就嘛,之前只是你们都太倔强,互相躲着。”
窗外秋风温柔,吹得窗边梧桐树叶轻轻晃动。
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厚重冰冷的隔阂,因一支笔、一道错题、一段平静的讲解,慢慢透出暖意。
不再只有单方面的回避与隐忍,也不再只有独自佯装的释怀。
一丝温柔的联结,悄悄落在两人之间,缓慢发酵,慢慢向好。
走廊尽头,张真源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路过教室门口。
余光扫过教室里平和交谈的两人,脚步未做停留,径直走向图书馆。
世间爱恨拉扯,依旧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