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满半间教室。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拆解压轴大题,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贺峻霖笔尖跟着演算步骤不停滑动,思路清晰顺畅。
写到关键取值范围时,他手边的黑色水笔忽然断墨。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开一道空白痕迹,再也写不出半点字迹。
贺峻霖轻蹙一下眉,翻遍笔袋,竟找不出另一支能用的笔。
宋亚轩正埋头演算,手边只有一支备用铅笔,帮不上忙。
丁程鑫的笔袋放在桌洞最深处,伸手去拿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贺峻霖迟疑一瞬,目光不受控制往边上轻轻扫了一眼。
严浩翔手边整齐摆着三四支全新黑色中性笔,笔杆是干净的冷灰色。
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款式。
心底刚升起一丝试探,贺峻霖又飞快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还是算了,没必要主动搭话。
他将断墨的笔放到一旁,打算下课再去小卖部重新买一支。
边上的严浩翔,早已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张望。
他全程看似紧盯黑板例题,余光却一刻没离开前排少年的动静。
看见贺峻霖空着的草稿纸,看见他翻找笔袋无果,看见他失落收回目光。
严浩翔指尖捻了捻手边闲置的中性笔,心底反复拉扯。
从前这种小事,他会第一时间把所有笔都推到贺峻霖桌上。
如今却要硬生生忍住主动靠近的念头。
马嘉祺侧头留意到他紧绷的侧脸,低声提醒一句。

“不过一支笔,不必如此僵持。”
严浩翔沉默几秒,指节微微泛白。
刘耀文跟着搭腔,语气直白坦率。

“刻意疏远太过,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分得那么清。”
两句劝解落在耳中,松动了严浩翔死守多日的防线。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讲台上老师最后的总结。
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贺峻霖起身打算走出教室,去楼下小卖部购置新笔。
刚站直身子,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桌椅挪动声响。
严浩翔拿着一支全新冷灰杆中性笔,缓步走到他桌边。
身形挺拔,周身没有往日拒人千里的刺骨寒意。
他垂着眼,将笔轻轻放在贺峻霖的习题册上方。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刻意冰冷,淡得恰到好处。

“先用。”
贺峻霖低头看向桌面上那支熟悉的笔,心头猛地一颤。
抬眼撞进严浩翔漆黑沉静的眼底,一时忘了开口。
三年间无数零碎回忆顺着这支笔涌上心头。
宋亚轩停下收拾书本的动作,悄悄站在一旁不插话,安静观望。
丁程鑫靠在课桌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上前打断。
严浩翔见他迟迟不接,指尖微蜷,又轻声补充一句。

“不用有负担,考完再还我就好。”
没有逼迫,没有疏离,只有恰到好处的退让与温和。
贺峻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笔杆,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他望着严浩翔,轻声回应,语气褪去从前的酸涩抵触。

“谢谢你。”
简单三个字,是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第一次平和对话。
严浩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柔和,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多停留,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后排座位。
马嘉祺看着他放松不少的背影,轻轻勾了下唇角。
刘耀文冲他比了个无声的OK手势,眼底满是欣慰。
张真源抱着习题册起身去往图书馆,对方才短暂的交集视而不见。
贺峻霖握着那支中性笔坐回座位,指尖反复摩挲光滑笔杆。
宋亚轩凑到他身侧,小声带着笑意。

“刚刚严浩翔主动过来给你笔哎。”
贺峻霖低头看着纸面工整落下的字迹,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弧度。

“嗯。”
丁程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宽慰温柔。

“僵局总算松了一点,慢慢来。”
贺峻霖轻轻点头,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闷消散大半。
原来放下固执的疏离,彼此之间,并非只剩刺骨隔阂。
后排,严浩翔靠在椅背上,目光遥遥落在前排少年柔和的侧影。
心底厚重的冰层,裂开一道细微温柔的缝隙。
长久刻意维持的陌路距离,因一支笔,泛起浅浅温柔微澜。
暗流不再全然压抑,一点点朝着温和的方向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