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的铃声短促响起,打破教室里持续许久的诵读声。
不少学生起身舒展身子,教室瞬间变得喧闹嘈杂。
宋亚轩侧过身,手肘轻轻碰了碰贺峻霖的胳膊。

“霖霖,要不要去走廊吹吹风?”
贺峻霖合上语文课本,指尖抚过方才晕开墨点的位置。

“好。”
丁程鑫顺手拿起贺峻霖放在桌角的薄外套,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走出教室。
走廊栏杆边吹着清爽的秋风,吹散屋内闷沉的空气。
宋亚轩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往来走动的学生,语气软软的。

“月考要是发挥稳定,我爸妈说带我去游乐园。”
贺峻霖靠在栏杆旁,视线放空落在远处的香樟树梢,神色平和无波澜。

“那挺好,考完刚好放松。”
丁程鑫站在两人中间,视线不动声色扫过走廊另一头的人群。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够了。”
贺峻霖轻轻点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温顺的笑意。

“我明白。”
走廊另一端,严浩翔靠在墙面,指尖捏着没喝完的热豆浆。
马嘉祺站在他身侧,安静陪着他,不主动开口打扰。
刘耀文手里转着黑色水笔,目光直直看向栏杆边三道熟悉的身影。

“你看他们三个,看着倒是过得自在。”
严浩翔眼帘微垂,刻意错开望向贺峻霖的视线,指尖用力捏紧杯壁。

“与我无关。”
语气冷硬疏离,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马嘉祺淡淡出声,一语戳破他伪装出来的漠然。

“嘴上说着无关,视线却总往那边飘。”
严浩翔没有反驳,只是将豆浆杯抵在唇边,缓慢抿了一口温热液体。
滚烫的暖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底一阵阵泛上来的酸涩。
刘耀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笔收进校服口袋。

“明明惦记得要命,非要硬生生隔开。”
严浩翔喉间微滚,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靠近只会拖累他。”
三人不再交谈,安静站在原地,隔着整条长廊遥遥望着另一边。
贺峻霖像是感知不到身后投来的隐晦目光,专心听宋亚轩絮絮叨叨说着游玩计划。
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模样干净柔和。
贺峻霖偶然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心口。
方才那缕雪松香气萦绕不散,哪怕站到走廊,心底那点细微的滞闷依旧没有散去。
丁程鑫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轻声询问。

“不舒服吗?”
贺峻霖立刻放下手,摇了摇头,装作无事发生。

“没有,就是风有点凉。”
丁程鑫当即把外套递到贺峻霖怀里,眼神满是细心担忧。

“披上,别冻着。”
贺峻霖乖乖接过外套搭在肩头,轻声道谢。

“谢谢丁哥。”
短短十分钟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再度响彻整栋教学楼。
一行人各自转身,往教室走去。
贺峻霖率先踏入前门,全程没有朝走廊尽头看一眼。
严浩翔等到那道温柔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才抬步不紧不慢跟上去。
重新坐回座位,贺峻霖翻开练习册,拿起笔继续刷题。
可笔尖落下,眼前总会不受控制闪过方才走廊里,那道冷峭挺拔的身影。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收回涣散的思绪。
不能再想了。
前排书页沙沙作响,每一笔落下的字迹都工整规整。
后排严浩翔摊开空白草稿纸,笔尖反复点在纸面同一处。
纸上晕开一团又一团黑色墨痕,如同他藏在心底,无处安放的绵长思念。
马嘉祺侧头瞥见满纸杂乱墨点,低声宽慰。

“别为难自己。”
严浩翔停下动作,将笔搁置在桌面,眼底一片沉寂灰暗。

“别无选择。”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张真源自始至终埋首习题,两耳不闻周遭所有拉扯心事。
他只专注于试卷上的公式与题型,独独守着自己一方安静天地。
整间教室一分为二。
一边少年佯装释怀,埋首书本试图掩埋过往心动。
一边少年故作冷漠,用疏远隔绝所有藏不住的偏爱。
薄薄一层课桌,一段不远的距离。
表象平静无波,底下翻涌的心事,早已密密麻麻,写满纸上深浅不一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