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落日熔尽最后一抹橘红,漫天晚霞铺满整片教学楼的天际。
放学铃声清脆落下,喧闹瞬间席卷了整栋楼层。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响、嬉笑打闹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教室转瞬变得热闹。
贺峻霖慢悠悠合上错题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细腻的磨砂质感。
那支冷灰色的笔被他小心翼翼夹在课本夹层里,像是藏起了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
宋亚轩早已收拾好书包,挎着书包带凑到他桌边。

“走啦霖霖,今晚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贺峻霖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柔和笑意。

“马上好。”
他低头将桌面的书本一一归位,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排瞟去。
严浩翔正垂眸整理习题册,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夕阳的碎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同于白天的清冷疏离,此刻的他安静又温柔。
似乎察觉到前方的目光,严浩翔收拾书本的动作微顿,抬眼精准对上贺峻霖慌乱躲闪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安静了半秒。
贺峻霖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收回目光,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假装专注地收拾书包,指尖却微微发紧。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清冽悦耳,落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刘耀文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挑眉打趣。

“看什么呢,走了,打球去。”
严浩翔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淡淡摇头。

“不去。”

“?”刘耀文一脸诧异,“最近球赛集训你都次次缺席,天天闷在教室,不对劲啊严浩翔。”
以往的严浩翔,放学永远是第一个冲向球场的人。
严浩翔没有解释,将书本整齐塞进书包,起身径直走出座位。

“先走了。”
马嘉祺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清楚,冰山融化的痕迹,早已藏不住了。
走廊里人流涌动,贺峻霖跟着宋亚轩慢慢下楼。
秋日的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吹散了教室一整天的闷热。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尽头,刚拐过转角,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步步跟紧。
贺峻霖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宋亚轩心思单纯,毫无察觉,还在叽叽喳喳说着食堂的菜品。

“听说今天的排骨汤也超级鲜,等会儿我们多盛一碗!”
话音落下,身后的人已然走到身侧。
严浩翔的身影落下一片浅影,恰好落在贺峻霖身侧,不远不近,分寸刚好。
他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平淡,像是随口闲谈。

“晚自习的数学压轴题,我留了两种解法。”
贺峻霖脚步微停,侧头看他。
晚风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褪去了所有尖锐与冷淡,只剩温柔。

“我晚自习会好好看的。”

“看不懂随时找我。”严浩翔偏头,目光落在他眼底,认真又真诚,“不用不好意思。”
这是他们僵持这么久以来,最松弛、最平和的一段对话。
没有刻意的疏离,没有别扭的沉默,只有少年人笨拙又直白的温柔。
宋亚轩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看左边的贺峻霖,又看看右边的严浩翔,瞬间安静闭嘴,默默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空间。
三人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边的梧桐叶被晚风簌簌吹落,铺了一地金黄。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错重叠,再也没有从前泾渭分明的距离。

“之前的事。”严浩翔忽然开口,声音轻被晚风揉得温柔,“是我太固执了。”
贺峻霖猛地怔住。
他从未想过,一向骄傲倔强、从不低头的严浩翔,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别扭、试探,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贺峻霖垂眸看着脚下的落叶,唇角轻轻扬起浅淡的弧度,声音软软的。

“我也有不对,不该一直躲着你。”
僵持的僵局,终于在这一刻,被两人亲手彻底打破。
严浩翔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眼底漾开深邃的暖意,藏着无人窥见的心动。

“以后,不用躲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吹散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数月的阴霾。
晚风轻轻拂过,卷起落叶纷飞,也卷起少年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
不轰轰烈烈,却温柔绵长,悄然扎根。
不远处的操场边,张真源抱着书本缓缓走过。
他余光淡淡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神色平静无波。
眼底没有艳羡,没有波澜,依旧是一派温润自持的清冷。
旁人的岁岁情长、朝夕拉扯,始终与他无关。
食堂的暖光远远亮起,烟火气袅袅升腾。
贺峻霖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晚霞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璀璨温柔。
原来破冰之后的相处,是这般松弛又安心。
原来有些隔岁的隔阂,终会被温柔晚风,慢慢抚平。
严浩翔看着他弯弯的眉眼,喉结微滚,轻声补充。

“月考加油,贺峻霖。”

“嗯,你也是。”
少年人的温柔双向奔赴,在秋日的晚风里,悄然落定,暖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