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柔儿已经被侍卫拖下去看管,靖安王府后院的桂树下,落了一地被风卷落的碎花瓣,血腥味混着甜香飘在凉风中,萧珩攥着还在渗血的左臂靠在廊柱上,目光死死锁着面前收拾软剑的苏凛。

(喉结滚了许久,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就这么想走?当年我把你从苏家天牢的死人堆里扒出来,不是让你活下来之后,转头就跟我算两清的。

(指尖隔着袖袋蹭过那张皱巴巴的休书,指节绷得泛白,头也没抬系紧软剑的穗带):我们一开始就是交易,我替你揪出柳家构陷苏家的证据,你给我容身查案的地方,现在案子快了结,按约定分开,本来就没什么不对。
(猛地攥紧廊柱的雕花,木屑顺着指缝往下掉,他撑着身子往前迈一步,腿上旧伤牵扯着剧痛,忍不住闷哼出声):交易?苏凛,柳柔儿拔刀刺我的时候,你扑过来挡那一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交易?你深夜翻进御书房替我偷柳家罪证密折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交易?


(终于抬眼,月光落在她眼尾那道淡疤上,眼神冷得像化不开的冰):那是我欠你救命之恩,我刚才已经说过,日后边关开战,我替你挡三刀,一命抵一命,我们谁也不欠谁。
脚步声轻响,柳家表小姐苏灵儿提着食盒走进院子,看见萧珩流血的胳膊,当即惊得捂住嘴,声音软得发颤。

表哥!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让厨房炖了补血汤,快我给你包扎吧。(说着就要凑上前去)。

(侧身挡住她的手,指尖已经扣住袖袋里的淬毒银针,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柳家的东西,萧珩不敢吃,你拿回去。

(眼眶瞬间红了,往后退一步撞在桂树干上,咬着唇掉眼泪):苏凛姐姐,我知道你恨我爹,可构陷苏家是他做的,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啊,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抬手挥开她要碰自己的手,视线全程锁在苏凛脸上,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你先回去,这里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攥着衣角不肯退,哭着拔高声音):表哥!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连你的休书都收了,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为什么还要偏护她?

(突然轻笑一声,往前一步盯着苏灵儿的眼睛,凉意顺着脚尖往苏灵儿身上爬):我心里有没有他,轮得到你柳家的人来置喙?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命填在天牢,你说你不知情,就能把这笔血债抹干净?
苏灵儿被她吓得腿软瘫坐在花瓣上,哭着说不出话,萧珩直接喊来侍卫把她架回了别院,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从怀里摸出半块调兵虎符,抬手扔到苏凛脚边,虎符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明天早朝我就参倒柳家,这半块虎符调我京畿三营兵马,你随便用,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弯腰捡起虎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靖安”刻字,抬眼看向萧珩):你说。
(撑着伤臂往前走近,几乎贴到她面前,没受伤的手抬起,轻轻擦过她嘴角沾的草屑):查完案子就留下来,休书我现在就可以烧,兵权我可以分你一半,连我这个人,都可以是你的。


(攥着虎符的手顿了顿,沉默半响还是把虎符塞回他怀里,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当年苏家满门行刑那天,你就在天牢门口,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我什么都答应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跃上院墙,玄色衣袍很快消失在月光里,只留一句话飘进院子:“柳家倒台那天,我自然会给你答案。”萧珩攥着虎符靠回廊柱,看着空荡荡的院墙,血顺着手臂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