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铜灯刚被丫鬟点起,苏凛刚把从暗卫手里扣下的密信在烛火上烧干净,身后的房门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玄色蟒袍的萧珩提着衣摆跨进门槛,寒眸扫过她指尖残留的纸灰痕迹,指节重重叩在桌沿上。
苏凛,你今早私自去刑部大牢见了那个刺杀我的死士?”


(苏凛指尖漫不经心地弹掉灰烬,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是又如何。那人是当年陪我上阵的亲卫,被人挑断了手筋扔在大牢里,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萧珩眉峰猛地蹙起,往前跨了两步,周身的威压压得桌角的茶杯都微微震颤):“你知不知道那死士嘴里咬着的半枚毒囊,差一点就咬穿了灭口?刑部的人审问了三天三夜都撬不开他的嘴,你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把主谋的全招了?你从前在我面前装了三年温婉无害,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我有本事的地方,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苏凛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将抄好的证词拍在桌面上,纸页扫过萧珩的指尖),“主谋是你的侧妃柳云柔的亲哥哥,他串通敌国细作在粮草里掺沙子,去年你打了败仗折损三万兵马,根本不是你战术出错,是粮草先被人动了手脚。”
(萧珩盯着证词上熟悉的纹路,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不可能,柳家跟我征战多年,绝不会做出通敌的事。这证词是你逼他画的押?


(苏凛嗤笑一声,从袖中摸出半块虎符碎片扔在他面前,碎片上还沾着旧战场的锈迹):“这是我当年从敌国将领身上抢来的,当年你中箭坠崖,是我冒死带着三百死士冲进敌营把你捞出来,你身上这道从左肩划到腰侧的疤,还是我亲手用刀尖挑掉的箭簇。柳云柔天天给你炖的‘养身汤’里加了寒毒,你最近三月总在深夜咳血,真以为是劳累过度?”
(萧珩猛地僵在原地,他垂眼看向苏凛露在袖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正是当年他昏迷时,为了按住乱动的他,被她自己掐出来的印子。他之前一直以为当年救他的是柳云柔,从头到尾都错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骤然放低,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苏凛站起身整理好袖摆,往门口走了两步,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三年前你把我关进冷院,偏信柳云柔说我通敌的谎话的时候,没人愿意听我解释。现在我已经把休书签好了,等柳家的案子了结,咱们两不相欠,我回我的边境军营,你继续做你的王爷。”
(萧珩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得不肯放她走,眼底翻涌着他从未露过的慌乱):“休书我从来没认过。当年是我蠢,是我眼瞎,我把所有错处都算在你头上,你给我一次补过的机会,行不行?”


(苏凛侧过头扫过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语气里没半分转圜的余地):“萧珩,晚了。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二人相触的手腕上,那些被冷院的风雪掩埋了三年的旧事,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谎言蒙着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