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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我都在

寒舟遇暖霜

周末,他们一起去看了赵玉兰。

赵玉兰听说孙女的书要出版了,高兴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从柜子里翻出一罐珍藏的茶叶非要给顾吟霜带走。她拉着顾吟霜的手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讲了好多若桐小时候的事,讲她怎么在院子里种茉莉,怎么在灯下看书看到很晚,怎么在冬天捡流浪猫回来养。

“你妈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故事写出来了,肯定高兴。”赵玉兰擦了擦眼角,“她以前就爱写东西。上大学的时候写信回来,一写就是好几页。我给她收着呢,都收在那个樟木箱子里。下次你来了我给你看。”

顾吟霜点了点头,握着外婆的手,觉得掌心里的温度暖融融的。

元旦前夜,宋家照例办了小型的跨年聚会。林毓婉做了一桌子菜,沈若清开了红酒,宋远桥在客厅里摆了果盘和茶。宋星野拉着苏晚来了,两个人坐在沙发角落,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苏晚偶尔推他一下,他就嘿嘿笑。

顾吟霜坐在宋星驰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橙汁。窗外又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飞舞,把花园里的桂花树罩在一片白茫茫里。

“去年跨年的时候,”顾吟霜侧过头看着宋星驰,“你跟我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走完了五米。八步。我数的。”

宋星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记得。”

“今年你走了多少?”

他想了想。“从康复中心走到停车场,大概两百米。”

“那快走完一整个花园了。”

“差不多。”

顾吟霜把橙汁放在茶几上,认真地看着他。“明年呢?”

“明年再说。”

“你每次都说明年再说。”

宋星驰转过头看着她。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电视里跨年晚会的主持人正在倒数。宋星野在旁边大喊“十、九、八”,苏晚跟着拍手,沈若清和宋远桥并肩坐着,林毓婉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从厨房走出来。

“七、六、五……”

顾吟霜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他的手是暖的,指腹上那些康复训练磨出来的薄茧贴着她的掌心,粗糙而踏实。

“四、三、二、一——”

窗外烟花绽放。客厅里一片欢呼。宋星野跳起来去够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沈若清笑着拽回来。苏晚拿起手机拍烟花,宋远桥端起了酒杯,林毓婉把春卷放在桌上喊大家趁热吃。

顾吟霜在欢呼声里侧过头,在宋星驰耳边说了一句话。很短,只有几个字。被烟花声和电视声盖住了,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宋星驰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烟花的光,有灯光,有她弯弯的眉眼。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很细,像窗外刚刚落下的雪。

“你哭什么?”他问。

“我没哭。”她说,“是灯光晃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但真真切切地浮在他的嘴角。他没有揭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烟花落尽,夜空重新变成深蓝色。宋星野拉着苏晚去院子里看雪,沈若清和宋远桥回了书房,林毓婉在收拾碗筷。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顾吟霜靠在宋星驰的轮椅扶手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宋星驰。”

“嗯。”

“明年我们去看海。”

“嗯。”

“然后回来把房子建好。中间那层,窗台上种茉莉花。”

“好。”

“再然后,我把第二本书写完。写完了给你看。”

“嗯。”

“你只会说嗯吗?”

他低头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每一处轮廓都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窗外的雪,有客厅的灯,有他看着她的目光。他慢慢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顾吟霜,”他的声音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我都在。”

她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心贴着他的手心。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把桂花树的枝丫压得微微低垂。但树是结实的,根扎得很深。等雪化了,春天就会来。桂花还会开。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那句话是说给妈妈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妈妈,我过得很好。有一个人陪着我。每一年都在。”

窗外的雪落了一整夜。1

段评

蹲蹲后续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