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宋星驰看着她。“那就把大学当成第二个宋家。刚开始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顾吟霜把粥喝完，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衬衫上那颗银色的星星袖扣照得微微发亮。那是她去年冬天送他的那对袖扣，他还戴着。

“我走了。”

“嗯。”

“你今天去医院康复吗？”

“去。”

“那你好好练。回来我检查。”

宋星驰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她走出门，老张的车已经在等了。车子穿过花园的铁艺大门，驶入了城市早晨的车流。她靠着车窗，看着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大学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美丽。进校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梧桐大道，叶子还绿着，但已经染上了一点淡淡的黄色。她找到了自己的学院楼，办了报到手续，领了课表和校园卡。宿舍是四人间，她到的时候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本地的一个外省的，性格都挺开朗。

“你就是顾吟霜吧？”扎马尾的室友冲她笑了笑，“我们昨天就在群里猜你长什么样了。”

“猜对了吗？”顾吟霜放下书包。

“对了三分之二。比你照片上好看。”

顾吟霜笑了，把行李放好。她坐在新床铺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了期待。新的教室，新的书本，新的朋友，新的生活。一切都是新的，但她在心里知道，有一样东西是旧的，是她带过来的。

她打开手机，给宋星驰发了一条消息：“到学校了。室友人都挺好。”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那就好。”

她又发了一条：“你到医院了吗？”

“到了。正在等安医生。”

“那你好好练。我下午上完课就回去。”

“嗯。”

顾吟霜看着那个"嗯"字，那个后面带着句号的"嗯"字，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跟室友们一起收拾寝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新铺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下午的课是新生导论，顾吟霜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记了满满两页笔记。下课的时候，她发现窗外的梧桐树上结了一串串褐色的果实，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她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好，走出教学楼。

天还没有黑，秋日的黄昏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她沿着梧桐大道往外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建筑——以后她会在这里面读很多书，写很多字。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老张的车在校门口等着。她上了车，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去。这一天过得好快，但她觉得每一天都会像这样过去——充实、平静、带着一点点细碎的欢喜。

车子驶入宋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桂花树上那些小小的花苞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白色。她推开车门走下来，闻到空气里有一缕极淡的桂花香——还没有全开，但已经有花开了，藏在叶子的缝隙里，悄悄地散发着香气。

她走进屋，客厅里亮着灯。宋星驰的轮椅停在窗边，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把书合上了。

“回来了？”

“回来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今天练得怎么样？”

“安医生说比上周有进步。”

“那很好啊。”

“你今天开学怎么样？”

“挺好的。教室很大，树很多，室友人都很好。我还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以后我要在里面看很多书。”她说了一长串，然后停下来看他，“就是有一件事不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