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十一点多的时候，张真源妈妈从麻将桌上站起来，说“我去煮饺子”。张真源说“我来吧”，走进厨房，开始煮饺子。严浩翔跟进来，站在他旁边，帮他看着锅里的水。

锅里的水开了，张真源把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推，防止粘锅。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白色的皮逐渐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翠绿的韭菜和粉红的虾仁。

“你包的饺子。”张真源指着锅里那几个形状不太规整的饺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几个是我包的？你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你包的饺子和别人包的放在一起，一眼就能认出来。”张真源用勺子把那几个饺子舀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不是因为丑，是因为你包的饺子，褶子都是朝一个方向捏的，别人是左右交替。”

严浩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确实，所有的褶子都是朝一个方向捏的，因为他只会这一种捏法，左手食指顶着皮，右手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地捏过去，捏出来的褶子自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严浩翔说，心里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暖。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张真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蒸汽蒙上了一层水雾的、亮晶晶的、写着“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他往前迈了半步，在张真源的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干嘛？”张真源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但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心跳。

“亲你。”严浩翔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了关于我的事你都记得，这是奖励。”

“强词夺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张真源看着他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过身，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盛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严浩翔跟在他后面，端着一碗醋和一碟蒜泥。

零点的钟声响了。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城市照得五彩斑斓。张真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严浩翔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身侧握在一起。

“新年快乐。”严浩翔说。

“新年快乐。”张真源说。

“新的一年，我们还在起一。”

“嗯。”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好。”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映得很灿烂。张真源也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烟花的光里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严浩翔。”

“嗯。”

“我爱你。”

严浩翔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他看着张真源那双被烟花照亮的、亮晶晶的、写着“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眼眶红了。

“我也爱你。”他说，声音有一点抖，“从七岁就开始了。”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回到了那条老槐树下的胡同，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回到了那个严浩翔偷他橡皮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