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爷爷，我英语上学期考了七十分，及格了。”

“七十分就及格了？”张真源爷爷皱了皱眉，“我小时候七十分是要挨打的。”

“爷爷，那是您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学习就是学习，考七十分就是不行。”张真源爷爷看着严浩翔，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一件重要的事情，“浩浩，你帮帮他，下学期考不到八十分，我找你。”

严浩翔看了看张真源，张真源的表情介于“我爷爷在说什么”和“谁来救救我”之间。严浩翔忍住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您放心，下学期我一定帮源源把英语提到八十分。”

“好，说话算话。”

“算话。”

张真源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张真源在桌子下面踢了严浩翔一脚，严浩翔面不改色地也踢了他一脚，两个人在桌子下面进行了几个回合的“脚力较量”，最后以张真源妈妈一句“你们俩在桌子底下干嘛呢”结束。

饭后，大人们打麻将，张真源和严浩翔在客厅看电视。春晚还没开始，电视里在播一年一度的新闻回顾，画面里有抗洪、有航天、有各种大事记。张真源靠在沙发上，严浩翔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沙发垫的缝隙里握在一起。

“今年过年不一样。”严浩翔说。

“哪里不一样？”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多伦多，和几个中国留学生一起包的饺子。大家都很想家，吃着吃着就没人说话了。吃完之后各自回房间，我给奶奶打了电话，奶奶说你也在家，和你爸妈一起过年。我挂了电话之后哭了很久。”

张真源握紧了他的手。

“今年不一样了。”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电视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今年我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吃年夜饭，和你一起看春晚，和你一起过年。今年的饺子特别好吃，因为是你妈包的。今年的年夜饭特别香，因为你坐在我旁边。今年的一切都特别好，因为你在。”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温柔的、写着“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因为他不想在大年夜哭，不吉利。但他伸出手，在严浩翔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听到了，我也一样”。

春晚开始了。

开场舞很热闹，大红大绿的，喜气洋洋。张真源妈妈从麻将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今年这个开场不如去年”，然后继续打麻将。张真源爸爸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几秒钟电视，说了一句“今年这个主持人换了”，然后回了书房。

张真源和严浩翔窝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吃着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不觉得春晚有多好看，但看春晚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仪式感——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着同一台节目，吐槽着同一个不好笑的小品。这种感觉很好，好到他们谁都不舍得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