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伸出手，握住了严浩翔放在桌上的手。严浩翔的手指微微收拢，和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手牵着手，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地滑下去。

“严浩翔。”

“嗯。”

“下雪天很好看。”

“嗯。”

“但我觉得你更好看。”

严浩翔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紧到张真源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那心跳很快，快到像要从手腕里蹦出来。他看着张真源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跟你学的。”张真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他把张真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窗外还在下雪。

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这座城市很久没有下雪了，上一次下雪的时候，他们还不在一起。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们在一起了。以后每一次下雪，他们都会在一起。以后的每一个冬天，每一个春天，每一个夏天，每一个秋天，他们都会在一起。

张真源喝完最后一口南瓜粥，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他看着窗外还在飘着的雪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严浩翔。”

“嗯。”

“你走的那天，也下雪了。”

严浩翔的笑容凝固了。

“那场雪好大。”张真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在窗帘后面看着你的车开走，车辙印在雪地上，很深很深。我看着那条印子越来越长，越来越远，最后被新雪盖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在窗帘后面站了很久，久到雪停了，久到天黑了，久到我妈把我从窗户边拉走。”

严浩翔的眼眶红了。他把张真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指节发白。

“那时候我想，”张真源转过头，看着严浩翔，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在笑，“如果有一天Z城再下雪，你一定就回来了。”

严浩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张真源的手心里，肩膀轻轻地抖着。张真源感觉到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流过，一滴一滴的，像外面飘着的雪花，冰凉的，但落在他手心里就变暖了。

“你回来了。”张真源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雪也回来了。”

严浩翔从他手心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他在笑。他笑得很用力，用力到眼泪掉得更凶了。

“张真源。”

“嗯。”

“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我知道。”

“以后的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好。”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

“好。”

“以后的一辈子，我都——”

“够了。”张真源打断了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不用说了，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