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看着他那双红红的、亮亮的、写着“我都知道”的眼睛,笑了。他笑得像个傻子,笑得窗外的雪花都好像飘得更慢了。
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手牵着手,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地滑下去。远处的教学楼在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淡淡的,静静的,美得不真实。
张真源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雪,有他。
有每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但因为有他而变得不普通不平凡的冬天。
他把严浩翔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他想,那就下吧。
下多久都可以。
因为这一次,他不用再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
因为这一次,他等的人就坐在他身边,手牵着手,和他一起看着这场雪。
从今往后,每一场雪,都是两个人的。
雪下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天边甚至透出了一点淡淡的阳光,照在积了薄雪的屋顶和树枝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整个世界都被撒了一层亮粉。张真源和严浩翔从食堂出来,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雪后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吸一口进去,像是把整个冬天的凉意都装进了肺里。
张真源的围巾给了严浩翔,自己没有围巾,就把羽绒服的领子立起来,把下半张脸埋了进去。严浩翔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弹开,像两块同极的磁铁,靠近了会排斥,但排斥了又会忍不住再靠近。
“你冷不冷?”严浩翔问。
“不冷。”张真源的声音从领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鼻子都红了。”
“那是冻的,不是冷。”
“冻的就是冷的。”
“冻是冻,冷是冷,不一样。”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露在领子上面的、亮晶晶的、写着“我在嘴硬但你不许拆穿”的眼睛,笑了。他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要还给张真源。张真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你戴着,我不冷。”
“你鼻子红了。”
“你的鼻子也红了。”
“我红是因为我戴了你的围巾,太暖和了,热红的。”
张真源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写着“我在胡说八道但你要相信我”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着笑着,围巾就被严浩翔绕到了他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动作快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围巾交接的军事行动。
“好了。”严浩翔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我们都不冷了。你戴你的,我戴我的。”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又看了看严浩翔脖子上的深蓝色围巾,嘴角弯了起来。两条围巾是一样的款式,不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情侣款——虽然他们买的时候并没有商量,他买灰色的那天,严浩翔也买了深蓝色的,在同一家店,同一个货架,前后只差了一个小时。
“走吧,去操场看看。”张真源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走去。2
这雪天的糖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