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严浩翔低头看着脖子上多出来的那条围巾，灰色的，是张真源新买的。他本来想买给张真源的，但张真源说不用，自己买了一条。现在这条围巾正围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张真源身上的温度和味道，暖暖的，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走吧，去吃饭。”张真源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严浩翔跟上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张真源的手很暖和，因为刚才一直捧着热豆浆，而严浩翔的手很凉，因为他在楼下等了五分钟。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度中和了，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刚刚好的温度，像是一个完美的化学反应，两个不太完美的元素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完美的结果。

食堂里比外面暖和很多，热气从厨房的方向涌过来，混着粥的香味和煎饼果子的油烟味。张真源和严浩翔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能看到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

南瓜粥很烫，张真源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严浩翔看着他喝粥的样子，觉得他像一只在喝牛奶的猫，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一口，缩回去，舔一口，缩回去，又认真又可爱。

“你在看什么？”张真源抬起头，发现严浩翔正盯着自己看。

“看你喝粥。”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喝粥。但这次他喝得快了一些，因为他想快点喝完，好让严浩翔不要再盯着他看了。但他喝得越快，严浩翔就笑得越开心，因为他觉得张真源害羞的样子太好看了，好看到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严浩翔。”

“嗯。”

“你能不能别看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下雪天，下雪天就应该看喜欢的人。”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严浩翔。雪花在窗外飘着，落在玻璃上，化成一小滴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地滑下去。严浩翔的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暖，有他。

“你这个人。”张真源说，声音很轻，“真的很会说。”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我的不是语言，是感觉。”严浩翔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你教我的。从七岁开始，你就一直在教。你教了我十三年，我终于学会了。”

张真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温柔的、写着“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心脏疼了一下，疼得很舒服。他想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答案。严浩翔一直都是会的，只是不敢说。就像他一样，他也是会的，只是不敢说。他们互相喜欢了那么多年，却谁都不敢先开口，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现在他们说了。

现在他们是恋人了。

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下雪天里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食堂里对视着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围巾给对方戴上，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下雪天就应该看喜欢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