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严浩翔发了一条:“晚安,男朋友。明天早上见。记得多穿点,明天更冷。”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晚安,男朋友。你也多穿点,别感冒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像是在跟这个城市说晚安。远处的火车声音被风声盖住了,听不太清楚,但张真源知道它在那里,在城市的边缘,在黑夜的深处,载着旅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他想,他也是旅人。
从七岁走到二十岁,从一个冬天走到另一个冬天,从严浩翔偷他橡皮的那天走到严浩翔给他围巾的今天。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但他不觉得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他身边有严浩翔。
十二月的第一天,Z城下雪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的小雪,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树叶上和车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张真源从宿舍窗户往外看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在楼上撒了一把盐,看了好几秒才确认是雪。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严浩翔发了一条消息:“下雪了。”
严浩翔秒回:“我看到了。你多穿点,今天特别冷。”
“我知道,我把羽绒服穿上了。”
“围巾呢?”
“戴了。”
“手套呢?”
“戴了。”
“帽子呢?”
“戴了。”
“那你现在一定像个球。”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笑了。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Z城很少下雪,他上一次看到雪还是三年前,严浩翔走的那年冬天。那场雪下得很大,铺天盖地的,把整条胡同都染成了白色。他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严浩翔家的车辙印在雪地上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被新雪覆盖,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场雪之后,Z城再也没有下过雪。
直到今天。
张真源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严浩翔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是张真源给他的那条,他一直没有还。他的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像撒了一层糖霜,鼻尖和耳朵冻得红红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星星。
“你怎么不撑伞?”张真源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头发上的雪。
“雪太小了,懒得撑。”严浩翔把一杯热豆浆递给他,“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还在食堂里,怕凉了,先给你带了豆浆暖手。”
张真源接过豆浆,双手捧着,热度从杯壁传进掌心,一直暖到心里。他看着严浩翔冻红了的鼻尖和耳朵,心里又疼又暖。他把豆浆杯塞进口袋里,然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了严浩翔的脖子上。
“你干嘛?”严浩翔愣了一下,“你不冷吗?”
“我有羽绒服,领子很高,不用围巾。”张真源把围巾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你耳朵都冻红了,围着暖和一点。”1
这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