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他的心跳。他跑得很快，因为他想快点回到宿舍，给严浩翔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安全回到宿舍，有没有喝热水，有没有把围巾戴好。

他跑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宿舍里灯亮着，林一舟和方屿都在。看到张真源空着脖子走进来，方屿问了一句：“你的围巾呢？出门的时候不是戴着吗？”

“借给严浩翔了。”张真源换了鞋，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爬到床上，躺下来，拿出手机。

严浩翔已经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的围巾好暖和，谢谢你。”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不客气。明天记得还我。”

“不还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我要留着。”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很快。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想，严浩翔这个人真的好赖皮，借了东西不还，还理直气壮。但他又觉得，那条围巾给严浩翔戴着，好像比他自己戴着更合适。深蓝色衬着他的肤色，让他的脸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更加好看。

“那你就留着吧。”张真源打了几个字，“我再买一条。”

“不用买，我买给你。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随便。”

“不要随便，要具体的。”

张真源想了想，打了两个字：“灰色。”

“好。明天就去买。”

“不急。”

“急。明天又要降温了，你不能没有围巾。”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心里暖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冬天，严浩翔都会把自己的围巾和手套分给他，说“我不冷”，然后冻得直哆嗦。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那不是“不冷”，那是“比起自己冷，更怕你冷”。

“严浩翔。”

“嗯。”

“你小时候把围巾给我，自己冻得直哆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

“我都看到了。”张真源继续打字，“你每次把手套给我，你的手都冻红了。你每次把围巾给我，你的脖子都缩在领子里。你每次说‘我不冷’，你的嘴唇都在发抖。我都看到了，只是没有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严浩翔发了一条语音。张真源戴上耳机点开，严浩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不好意思：“原来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张真源也发了语音，“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你就会把围巾和手套拿回去，我不想你拿回去。”

“所以你是故意不说的？”

“嗯。”

严浩翔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语音：“张真源，你真的很坏。”

张真源笑了，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是一首冬天的歌，唱着关于寒冷和温暖的故事。他想，外面很冷，但他的被窝很暖，因为严浩翔的围巾还留着他的体温，而他心里的那个人，正戴着那条围巾，在五楼的宿舍里，给他发消息说晚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