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被他这套“我给你充分选择权但每个选项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的逻辑绕晕了,又好气又好笑。他松开严浩翔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严浩翔,说了一句让严浩翔心脏骤停的话。
“那我就只看你。”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张真源那张带着笑意的、微微泛红的脸,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应这句直白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像一把小刀直接插进心脏的情话,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所有的语言在这样的时刻都是苍白的,都是不够的,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只是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张真源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巷子。
那天晚上,张真源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林一舟和方屿都还没睡,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打游戏。看到他进来,方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回来啦?今天弹唱会怎么样?”
“挺好的。”张真源把吉他放好,换了鞋,去洗手间洗漱。
“严浩翔去了吗?”方屿问,明知故问。
“去了。”
“他坐第几排?”
“第一排。”
“正中间?”
“……你怎么知道?”
方屿终于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写满了“这还用问”:“他肯定会坐第一排正中间啊,这样才能离你最近。你唱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直盯着你看?眼睛都不眨的那种?”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没有回答。他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方屿在外面笑了,笑声很大,大到林一舟都忍不住跟着笑了。
张真源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想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但冷水也没用,因为他的心脏还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严浩翔在五楼都能听到。
他走出洗手间,爬到床上,躺下来,拿出手机。严浩翔已经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今天你唱得真好,我要把今天定为‘张真源弹唱会纪念日’,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庆祝。”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那你每年的今天都要来看我唱歌。”
严浩翔秒回:“看一辈子。”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很久。林一舟在下铺听到他的笑声,问了一句“又在和严浩翔聊天”,张真源说“没有”,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笑得很轻,但肩膀在抖。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严浩翔发了一条:“晚安,男朋友。明天早上见。”
张真源看着那行字,打了四个字:“晚安,男朋友。”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形。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跟这个城市说晚安。
他想,今天很开心。
下周六也会开心的。
因为严浩翔会在台上跳舞。
而他会在台下,只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