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回台上，继续听下一个人唱歌。但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厉害。严浩翔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笑了，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听歌。

弹唱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一个人唱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张真源和严浩翔帮着收拾了场地，把椅子归位，把桌子擦干净，把垃圾装进袋子。咖啡师给他们每人做了一杯热拿铁作为答谢，张真源接过来的时候，看到杯子上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谢谢你。”咖啡师笑着说，“欢迎常来，这里随时对你们开放。”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的巷子很安静，路灯昏黄而温柔，两旁的居民楼里透出零星的灯光，有电视的声音、小孩的笑声、炒菜的香味从某扇开着的窗户里飘出来，混着初秋微凉的夜风，让人觉得很安心。

“今天的月亮好圆。”严浩翔抬头看了看天。

张真源也抬头看了看。月亮确实很圆，挂在天幕上，像一个被谁仔细擦拭过的银盘，散发着清冷而温柔的光。星星不多，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散落在月亮周围，像撒了一把碎钻。

“今天是农历十五。”张真源说。

“你知道农历？”

“我妈教的，她说过日子要知道初一十五，什么日子做什么事。”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很柔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弯了起来：“你小时候分不清初一和十五，你妈让你去超市买盐，你说‘今天初一，超市应该不开门’，你妈笑了好久。”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记得这件事，那是他七岁的时候，他妈让他去楼下超市买盐，他说“今天初一，超市不开门”，他妈笑得前仰后合，说“初一跟超市开门有什么关系”，他说“初一不是要休息吗”。后来他妈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严浩翔的妈妈，然后严浩翔的妈妈又讲给了严浩翔，然后严浩翔每次看到他就说“初一了，超市不开门，你去哪买盐”，气得他追着严浩翔满院子跑。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张真源看着严浩翔，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说过了，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张真源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严浩翔的手。两个人走在安静的巷子里，手牵着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像两条并肩流淌的河流。

“张真源。”

“嗯。”

“下周六街舞社有表演，你来吗？”

“在哪里？”

“学校礼堂，晚上七点。”

“我去。”

“你坐第一排。”

“你帮我占座？”

“我自己坐第一排，你坐我旁边。”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你是让我去看表演，还是让我去看你？”

“都行。”严浩翔说，笑得眼睛弯弯的，“看你愿意看什么。你可以看表演，顺便看我。也可以看我，顺便看表演。或者只看我，不看表演。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