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严浩翔转身走进了电梯,张真源转身走上了楼梯。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张真源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他的心跳。他想,今天过得很开心,明天也会开心的。
因为明天早上,严浩翔会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因为明天中午,他们会一起吃午饭,严浩翔会把那块最好吃的肉夹到他碗里。因为明天晚上,他们会一起散步,手牵着手,在昏黄的路灯下走很久很久。
他走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宿舍里灯亮着,林一舟在看书,方屿在打游戏。看到张真源进来,方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回来啦?今天和严浩翔待了一整天吧?”
张真源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嘴角一直翘着。”方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这样。”
张真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他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解释也没用。他默默地换了鞋,去洗手间洗了脸,刷了牙,然后爬到床上,躺下来,拿出手机。
严浩翔已经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今天好开心,明天也会开心的,对吧?”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对。明天也会开心的。”
严浩翔秒回:“那后天呢?大后天呢?大大后天呢?”
张真源想了想,发了一句:“每一天。”
严浩翔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语音。张真源戴上耳机点开,严浩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沙哑:“张真源,你说话要算话。”
张真源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跟这个城市说晚安。
他想着严浩翔说的那句话——“你说话要算话。”
他想,他一定会算话的。每一天都会开心的。不是因为每一天都会发生什么特别好的事情,而是因为每一天都会有严浩翔。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饭,哪怕只是发几条消息,哪怕只是在走廊里匆匆擦肩而过时交换一个眼神——只要这个人还在他的生活里,每一天就会是开心的。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开学第三周,一切开始步入正轨。
课表固定下来了,社团活动开始了,室友之间也混熟了。张真源的生活变成了一种规律的节奏——早上被严浩翔的电话叫醒,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白天各自上课,课间发几条消息;中午一起吃午饭,下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散步,然后回宿舍,然后互道晚安。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都好听得不想切歌。
周三下午,张真源第一次参加吉他社的排练。
排练室在艺术楼的顶层,不大,但设备齐全,墙上挂着各种吉他和海报,地上铺着地毯,几个人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有人弹琴有人唱歌有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张真源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抱着自己的吉他,安静地听着别人弹唱。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弹了一首民谣,声音沙哑有磁性,唱得很有味道。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弹了一首英文歌,指法很娴熟,音色干净明亮。一个看起来很小只的男生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旋律简单但很抓人,歌词写得也不错。
张真源听得很认真,在心里默默地点评着每一个人的优缺点。他不是在挑剔,而是在学习——他很久没有和一群喜欢音乐的人一起玩音乐了,高中时的音乐社他待了三年,但那些人和他不太一样,他们大多是把音乐当作业余爱好,而张真源把音乐当成了一部分的生命。他不是想当明星,不是想出名,他只是想写歌,唱给想唱的人听。
轮到他了。
他坐在角落里,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个音。排练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弹了一个前奏。
是那首《等》。
但这次他唱的不是原版,而是改编版。他把原来的歌词重新写了一遍,保留了原版的旋律和情感,但把“等”的主题改成了“等到之后”。第一句歌词是:“你回来了,我在这里,一直在。”和他在音乐分享会上改的那句一样,但后面加了新的内容:“从此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在等风来,现在风就在我身边。”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跟一个人说悄悄话:“我等到你了,所以不用再等了。从今往后,只有在一起。”
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鸭舌帽男生第一个鼓了掌,掌声不大,但很真诚。长发女生也鼓了掌,眼睛里有光。小只男生用力地拍着手,声音大到像是要把手掌拍碎。
“太好听了!”小只男生激动地说,“这首歌是你写的吗?”
“嗯。”张真源把吉他放好,笑了笑。
“歌词也太太太戳人了吧!‘我等到你了,所以不用再等了’——天哪,这句话我要抄下来贴墙上!”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一点,但没有解释。他不想说这首歌是写给谁的,虽然从歌词里大概也能猜到。他只是笑了笑,把吉他收进琴包里,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下一个人弹唱。
排练结束后,鸭舌帽男生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下周我们有个小型的弹唱会,在一家咖啡馆,你来唱一首吧?就唱你今天这首。”
张真源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咖啡馆的地址和时间。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