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艺术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拿出手机,看到严浩翔发了一条消息:“排练怎么样?”
“挺好的。下周有个弹唱会,我报名了。”
“在哪?我要去。”
“在校外的一家咖啡馆,时间是下周六晚上。”
“我记住了。你一定要唱那首《等》的新版。”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新版《等》他只在自己宿舍里弹过一次,连室友都没听过完整的版本,严浩翔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有新版?”
“你猜。”
张真源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他在宿舍里弹新歌的时候,好像开着视频通话——他和严浩翔视频通话的时候经常不说话,就各做各的事情,他弹琴,严浩翔写作业,两个人通过屏幕陪伴着彼此。他弹新歌的时候太投入了,忘记了自己还开着视频,大概弹完之后也没有关,直接挂了。
“你听到了?”他问。
“嗯,从头到尾,每一个音都听到了。”严浩翔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好听。比原版还好听。因为原版是等,新版是等到了。等是酸的,等到了是甜的。你写的是甜的,唱得也是甜的。”
张真源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艺术楼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电话。
严浩翔接得很快:“喂?”
“你在哪?”
“在宿舍。”
“下来。”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严浩翔没有挂电话,张真源也没有挂,两个人就那样通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一个从五楼下来,一个从艺术楼往宿舍楼走。
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碰面了。
严浩翔是从楼里跑出来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气喘吁吁的,但眼睛很亮。张真源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还贴在耳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张真源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严浩翔面前。
“你叫我下来干嘛?”严浩翔问,明知故问。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心跳得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严浩翔大脑空白的话。
“想见你。”
严浩翔愣住了。他看着张真源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他想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但他没有说,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被两个字击中的、心脏骤停的、大脑空白的心情。
“我也是。”严浩翔说,声音有一点哑,“从你开始排练的时候就在想了。想你现在在做什么,弹了什么歌,和什么人聊天,吃了什么晚饭,穿了什么衣服。什么都想。”
张真源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严浩翔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我在弹新歌。”他说,“和一群很厉害的乐手一起。有人弹民谣,有人弹英文歌,有人弹自己写的歌。他们都弹得很好。我弹了《等》的新版,他们都觉得好听。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邀请我下周六去咖啡馆弹唱。我答应了。”
严浩翔听着他一句一句地汇报排练的情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没有问“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话多”,因为他知道答案——张真源是在回应他说“什么都想”。他知道严浩翔想知道他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讲给他听。
“弹唱会几点开始?”严浩翔问。
“晚上七点。”
“我去占座。”
“不用占座,咖啡馆不大,能坐三四十个人。”
“那我坐第一排。”
“你不用坐第一排,你坐哪里我都看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