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松开他的手,走进了街舞社的帐篷。张真源站在外面,看着他和社团的人交流,看着他填报名表,看着他对着社团的人露出那个招牌式的、阳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了六年级那年的文艺汇演,严浩翔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跳了一支舞,全场尖叫。张真源站在侧幕条后面,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他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现在他站在大学校园里,看着严浩翔重新拾起街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叫“真好”——真好,你还在跳舞;真好,你还在我身边;真好,我们还能一起做这些事情。
严浩翔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表情看起来很开心。他走到张真源面前,把报名表举起来给他看:“报上了,下周三第一次排练。”
“恭喜你。”张真源看着他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你呢?吉他社报了吗?”
“报了。”
“那我们以后就有各自的社团活动了。”
“嗯。”
“你周三晚上排练,我周三晚上也排练,那我们就周三晚上见不到了。”
张真源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那就周二、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见。一周七天,五天能见到,够了。”
严浩翔看着他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他想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但他没有说,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被一句话击中的、心脏骤停的、大脑空白的心情。
“够了?”他反问,声音有一点哑。
“够了。”张真源说,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又红了,红得很厉害。
严浩翔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笑了。他没有拆穿,只是伸出手,在张真源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小时候张真源爸爸拍张真源那样,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温柔。
“走吧,去下一个帐篷看看。”他说。
“嗯。”张真源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广场上,肩膀挨着肩膀,没有牵手,但谁都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社团招新逛了一圈,张真源报了吉他社和音乐社,严浩翔报了街舞社和篮球社。宋时予报了一大堆,从摄影社到动漫社到美食社,报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陆辞只报了一个——登山社,因为他喜欢爬山。许乐言什么都没报,说“图书馆就是我的社团”。
午饭四个人一起吃的,许乐言从图书馆赶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在餐桌上边吃边看,偶尔插一句话,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辞说他“走火入魔”,许乐言推了推眼镜,说“这叫专注”,然后继续看书。
下午张真源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刷手机。严浩翔发了条消息过来:“在干嘛?”
张真源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这三个字太普通了,普通到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但从严浩翔的号码发过来的时候,它们就变得不一样了。它们不是普通的“在干嘛”,它们是“我想你了”的另一种说法,是“虽然我们刚分开不久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的委婉表达,是严浩翔式的、不直接说“我想你”但每一个字都在说“我想你”的情话。
“躺着。”张真源回了两个字。
“哪个姿势?”
“……这很重要吗?”
“重要。我想象得准确一点。”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把手机举过头顶,仰面躺着,想了想,回了一条:“面朝上,左手放在肚子上,右手拿着手机,腿交叉着。”
“左脚在上还是右脚在上?”
“你够了。”
“左脚还是右脚?”
“左脚。”
“收到。我在脑子里画好了。”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很久。林一舟在对面床上睡觉,被他笑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在笑什么”,张真源说“没什么”,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看到严浩翔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躺着。面朝下,脸埋在枕头里,因为我在想你。”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很快。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钟,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你枕头上有口水吗?”
严浩翔秒回:“有。你的味道。”
张真源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他的脸烫得厉害,像是发了烧。他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但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完全不听使唤,怎么都压不下去,一直在往上翘,往上翘,翘到腮帮子都酸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捡回来,看到严浩翔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
“好。”
“几点?”
“五点半?我五节课下。”
“好,我在你楼下等你。”
“嗯。”
张真源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小小的河流。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严浩翔说“我在你楼下等你”时的表情——大概会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杯奶茶,因为他上次路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严浩翔就记住了。
张真源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大学四年,应该会很好过的。
因为有人在楼下等他。
下午五点半,张真源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远远地看到严浩翔站在宿舍楼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运动裤,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靠在墙上刷手机。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