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倒是一点都不慌,他端起那碗有葱花的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确实,有葱花的更好喝。”然后把碗推回张真源面前,“你喝这个,我喝你的。”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两碗粥换了过来。两个人的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陆辞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宋时予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许乐言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弯了,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弯了。
张真源把脸埋进粥碗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那碗金黄色的小米粥里。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一种不太健康的程度,像是下一秒就要着火。
严浩翔在桌子下面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膝盖。张真源没有躲,也没有回应,但他喝粥的速度慢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早餐结束后,五个人一起走出食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校园,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林荫道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辞问。
“上午有个社团招新,我想去看看。”宋时予说,“听说街舞社今天有表演。”
“我也去。”陆辞说。
许乐言想了想,说:“我去图书馆。”
严浩翔看了看张真源,张真源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表,说:“我上午没事,跟你一起去看看社团。”
“好。”严浩翔笑了。
于是五个人分成了三路。许乐言一个人去了图书馆,陆辞、宋时予、张真源和严浩翔四个人一起去了社团招新的广场。
广场上很热闹,几十个社团支起了帐篷,摆出了展板,有的在发传单,有的在放音乐,有的在表演,整个广场像一个大集市,到处是喧嚣的声音和鲜艳的颜色。张真源被一个吉他社的帐篷吸引了,走过去看了看。展板上贴着吉他社的活动照片,有弹唱会、有音乐节、有排练室的合影,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同学,有兴趣加入吉他社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热情地问。
张真源点了点头:“我是弹吉他的,想找个一起玩音乐的地方。”
“太好了!”眼镜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社团每周有两次排练,每个月有一次小型的弹唱会,每学期有一次专场演出。你是新生吧?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下周有迎新活动,你可以来参加。”
张真源扫了二维码,填了报名信息。眼镜男生看了看他的名字,忽然说:“等等,张真源?你是不是那个……在新生欢迎会上唱歌的那个?”
张真源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当然听到了!全场都在讨论你!你唱的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吧?太好听了!”眼镜男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惹得旁边几个帐篷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真源的耳朵又红了,他摆了摆手,说“谢谢谢谢”,然后迅速退出了吉他社的帐篷,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严浩翔跟在后面,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忍住了笑,没有说话。
宋时予在旁边“哇”了一声:“真源哥,你原来这么有名?”
“没有没有,就唱了一首歌。”
“新生欢迎会上几千人在场,你唱了一首歌,然后全场都在讨论你。”宋时予掰着手指头数,“这叫‘没有’?”
张真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加快了脚步,往街舞社的方向走去。严浩翔跟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怎样?”
“你以前在学校的晚会上唱歌,下台之后别人夸你,你会说‘还行吧,我觉得还能更好’。”严浩翔模仿他当时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你虽然嘴上谦虚,但表情明明是‘我知道我很棒’。”
张真源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我跟你说过了,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闭嘴。”
严浩翔乖乖闭了嘴,但嘴角的弧度大到可以挂一个衣架。宋时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路的背影,小声对陆辞说:“他们俩真的好甜。”陆辞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别看了,人家的甜,你看再多也不是你的。”宋时予“哦”了一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街舞社的帐篷在广场的另一头,音乐声很大,低音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几个穿着宽大T恤的男生女生在帐篷前表演,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引来一阵阵掌声和欢呼。
严浩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舞者,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惊艳,是怀念。张真源注意到了,他站在严浩翔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想跳了?”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有一点。”
“那就去报名。”
“好久没跳了,动作都忘了。”
“你小学六年级跳的那支舞,我现在还记得。”张真源说,声音很轻,“你说你会帅炸全场,然后你真的帅炸了。”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写着“我记得你所有的好”的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来回应这句突如其来的、杀伤力巨大的情话,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又一次死机了,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停止了工作,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地打转——张真源记得,他什么都记得,连六年级的文艺汇演都记得。
“严浩翔,你在发什么呆?”张真源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严浩翔回过神来,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从面前拉下来,但没有松开。
他就那样握着张真源的手,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街舞社的表演,阳光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棵树的两根枝丫。
“我去报名。”严浩翔说。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去吧,我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