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辉把电影票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
那是他从地上捡回来的,被风刮了半条街,差点被环卫工人当成垃圾收走。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接下来的两周,沈辉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晚睡。不是熬夜打游戏,是坐在学校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盯着星空发呆,直到凌晨两点。保安巡逻的时候,会用审视的眼神看他,他也不躲,就那么坐着,像个被遗弃的雕像。
他开始抽烟。不是以前那种偷偷摸摸的类型,是大马路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着一根,深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路过的人投来各种目光——同情的、嫌弃的、甚至有人直接骂他。

你妈的,老子看着你上高中,你现在这样,你妈要是地下有知,会有多伤心!
他开始喝酒。几乎每天晚上,学校旁边的那家24小时小卖部,他会买两瓶啤酒,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瓶自己喝,一瓶给陈浩。
陈浩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了。那个曾经因为"误会"和苏若兮绝交的陈浩,现在成了沈辉唯一的听众。沈辉会讲一些很离谱的故事——比如他怎么在图书馆门口堵苏若兮,怎么试图给她发信息,信息的内容是。

「若兮,你别走,我错了。」
陈浩听会,偶尔插一句嘴。

你丫真有病。
但陈浩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高三下学期,陈浩收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开学前一周,他把沈辉约到了那个他们高中时经常去的山顶。

辉哥,你别跟我争了。
着陈浩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

我真看错了。苏若兮……她不是我能配得上的
沈辉当时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陈浩把行李箱一件件放进后备箱,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车开走后,沈辉一个人下了山。他走了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路边长着很多野花,他蹲下来,摘了一朵,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给苏若兮发了一条信息。 ------

「若兮,陈浩走了。」
没有其他内容。就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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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沈辉心里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不是后悔,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空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仿佛他要争取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
苏若兮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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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就三个字。 沈辉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没有删除,只是用石头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然后他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到了学校。路上遇到了几个高三的学生,看到他这个样子——蓬头垢面的,衣服上还有酒渍,眼神空洞——没有一个人认出他。 沈辉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课,班主任正在点名。

沈辉。
他没有站起来。

沈辉,又旷课了?
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后面的人转过身,看到了他。
有几个同学小声议论起来。

他不是……苏若兮的前男友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辉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听。
也不想看。
他沈辉,曾经的校篮球队长,曾经的风云人物,现在连旷课都不算新闻了。
门口的走廊上,陆昭正在和苏若兮说话。
苏若兮笑得很开心,陆昭低头听她讲什么,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沈辉的眼睛没有看过去。
他看着自己的鞋尖,灰蒙蒙的运动鞋面,鞋带散开了一根,他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重新系紧。
"哒哒哒。"
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苏若兮的妈妈。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了沈辉,停下了脚步。
沈辉没有抬头。

若兮
苏若兮的妈妈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苏若兮你妈来了。
苏若兮转头看过来。
沈辉还是没有动。
苏若兮的妈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蹲下来,递到他面前。

拿着,别冻着。
沈辉接过了纸巾。 他的手很凉。 苏若兮的妈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好好活着。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沈辉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流泪。
他没有能力流泪。
他把那包纸巾折了一折,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还有那朵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