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他连吃醋都学不会

沈辉是在篮球场边看见那辆熟悉出租车的。

车窗半降，他一眼就瞥见了后座那个侧影——苏若兮正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安静得有些过分。而上一次她坐他的车，总是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直到他把车停稳，冷冷甩出一句“到了，下车”，她才讪讪地闭嘴。

车子驶过，带起一阵风。

沈辉握着篮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也就是那一瞬，他看见了站在路边等红灯的陆昭。

距离有点远，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身形修长，侧脸在路灯下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轮廓。

沈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那天的人？那个陈浩信誓旦旦说在酒店门口看见的男人？

他死死盯着陆昭，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不堪，可对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绿灯亮起时，甚至还绅士地侧身，让旁边一位拖着行李箱的大叔先过了马路。

没有勾肩搭背，没有亲密举动。

越是这样，沈辉心里那股无名火越是烧得厉害。陈浩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当时他信了，觉得恶心，觉得这顶绿帽子扣得他喘不过气，所以才急着提了分手。

可现在看着陆昭这副坦荡的样子，他心里的底气竟然动摇了。

沈辉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辉挂了电话，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隔着一条马路，他看见陆昭走进了便利店，没过多久，苏若兮也下了车，走进了同一家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沈辉看见陆昭在关东煮柜台前低头挑选。他看见陆昭把碗端到靠窗的位置，甚至把自己碗里的萝卜拨到了苏若兮碗里。

那个动作，那个角度，像极了以前他也曾不经意间做过的事。

可区别在于，以前的苏若兮会眼巴巴地看着他，而他总是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说“我不吃，你自己吃”。

而现在的苏若兮，只是安静地吃着，虽然没笑，但整个人松弛得像一汪温水。

陈浩骑着电驴赶到了，顺着沈辉的视线看过去。

沈辉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陆昭递给苏若兮的那副黑色线手套上。

陈浩凑近，语气里满是得意。

沈辉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了陈浩一眼，吓得陈浩缩了缩脖子。

也也就在这时，苏若兮和陆昭走出了便利店。 沈辉再也忍不住了，大步冲过马路，拦在了两人面前。

沈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若兮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陌生的平静。

她问。 陆昭站在她身侧半步，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沈辉和旁边的陈浩，下意识地把苏若兮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虽然动作很小，但足以刺痛沈辉的眼睛。

沈辉死死盯着苏若兮，又看向陆昭，目光最后落在陈浩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浩这时候有点虚了，但仗着有沈辉撑腰，还是硬着头皮指着陆昭。

陆昭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把苏若兮拉得更紧了一点。

苏若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陈浩的脸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沈辉整个人僵住了。四季酒店？服务员？拖把？

他脑海里那个“苏若兮和陌生男人开房”的画面，瞬间碎裂，重组为“苏若兮听话地去给妈妈跑腿”。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沈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想问“是真的吗”，可看着苏若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她没必要骗他。

苏若兮没有理会沈辉的震惊，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砸在沈辉心上。

说完，她挽住陆昭的胳膊，径直从沈辉和陈浩中间穿了过去。

自始至终，陆昭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替她挡住了来自那两个男人恶意的目光。

沈辉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陈浩还在旁边想解释。

沈辉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剧痛传来，他却觉得不如心里万分之一的疼。

他因为一个蠢到极点的误会，亲手推开了一个从未背叛过他的女孩。

而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连架都不会吵，却比他任何时候都要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