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上午的人

咔哒一声。

许鑫蓁的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

他听见玄关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稳，是她走路的声音，他听了三年、又记了八年，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然后他听见陈曼云从厨房探出头来。

许鑫蓁从圆凳上站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下一秒，林晚走进了客厅。

白T恤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透着一种“我刚睡醒就被我妈骗回来相亲”的生无可恋。

然后她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轻微地、剧烈地缩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杵在客厅门口，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许鑫蓁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又慌又想笑，嗓子有点发紧，但还是开口喊了她。

陈曼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把葱还没放下，笑盈盈地补了一句。

林晚猛地转头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在她那道目光下，肉眼可见地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杯被他自己喝得快见底的铁观音，耳朵通红，头发因为紧张被自己搓得有点翘起来，整个人活脱脱一只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但依然觉得自己干得很漂亮的金毛犬。

他心里其实慌得要命。

他怕她当场翻脸，怕她转身就走，怕她说“许鑫蓁你疯了是不是”。

但他又忍不住想——她进来了，没有直接转身走掉，那是不是说明她没有那么生气？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她愣住的那个表情他偷偷记了下来，她睫毛颤的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林晚的目光缓缓转向她妈。

陈曼云面不改色地把那把葱举了举。

然后“嗖”一下缩回了厨房，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五十岁的人。

林晚又把目光转回许鑫蓁身上。

许鑫蓁在她那个眼神下求生欲拉满，赶紧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双手规规矩矩贴回裤缝。

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紧张，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尾音微微发颤。

他是真的怕她掉头就走。

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那么多种可能，每一种她转身走的画面都让他心脏疼。

他想告诉她——他没想打扰她，他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端午吃得好不好，看看她有没有瘦。

林晚闭了闭眼睛。

林振平浑然不觉气氛微妙，还在旁边笑呵呵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