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垃圾桶的早餐

他朝她挥手，动作很小，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声音穿过早晨的街道传过来，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语调。

林晚头都没有偏。

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前方，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

那里已经排了五六个人，有上班族，有学生，有人举着手机看新闻，有人戴着耳机闭眼养神。

她走到队伍末尾站定，掏出手机低头翻看着什么，从始至终没有往那辆白色特斯拉的方向看一眼。

许鑫蓁握着那杯花生汤。

纸杯壁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方向盘上。

他看着林晚上了公交车，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公交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地驶离站台。

他放下花生汤，挂挡，踩油门，跟了上去。

保持三个车身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被注意到，刚好不会跟丢。

白色特斯拉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慢慢挪动，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始终缀在那辆公交车的后方。

从林晚家到她公司，四站路。

公交车拐了两个弯，在一个十字路口等了一轮红灯，许鑫蓁的车停在它后面两辆车的位置，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的背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偶尔抬手别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他看了十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她手指抬起的弧度。

公交车到站，她下车。

许鑫蓁没有立刻停，而是继续往前开了几十米，找到一个可以临时停靠的位置，靠边停下。

他熄了火，拿起副驾驶座上那杯花生汤和另一袋用纸袋装好的早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她公司的大楼。

他走过旋转门，走过前台，把那袋早餐放在前台桌面上，对前台的小姑娘说。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很好看。

她点头说好，把纸袋收下了。

许鑫蓁转身走出大楼，回到车里。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一个新号码。

发送。

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上午十点。

林晚开完一个简短的部门晨会，从会议室出来，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她的名字。

她站在前台旁边看了那个纸袋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走回去，拿起纸袋，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打开盖子，把它扔了进去。

纸袋落入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闷响，里面那杯豆浆的盖子大概是松了，有一小片深色的液体从袋口渗出来，在垃圾袋上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