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凌晨两点。
林晚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刚改完一份产品方案,从公司回来洗完澡不到一个小时,头发还没完全干透。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来,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杭州。
她皱眉挂断,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可刚闭上眼,手机又震起来,同一个号码,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刺耳的铃声,像一只固执的蜜蜂在耳边盘旋。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她猛地坐起来,接起电话,声音带着熬夜工作的疲惫和被打扰的烦躁。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的空白里只有呼吸声,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然后许鑫蓁的声音传过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重了什么。

“林晚,是我……你是不是还没睡?”

“我看到你朋友圈十一点还在发工作内容,胃药吃了吗?”

“你那会儿就有胃病……”
“许鑫蓁。”

林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惊醒后残存的怒意和警惕。
“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我……我问了六中同学,陈山与你还记得吗?他说你们之前同学聚会留过联系方式,我——”
“你够了。”

林晚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揉着发涨的太阳穴。
额角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太阳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凿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不耐烦已经从字缝里溢出来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初中毕业就结束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第二天还要上班,你打游戏熬夜是你的习惯,但我不是你的作息。”

电话那头又沉默。
比刚才更长的一段空白,长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漂浮在深夜空气里随时会被风吹散。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打给你。”

“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回家住,我住在你公司楼下的如家,明天早上能在你楼下等你吗?我就想——"
“你别来。”


“我就远远看你一眼——”
“许鑫蓁!”

林晚的声音突然拔高。
在深夜的房间里,那个声调显得格外突兀,连她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重新压低了,但怒意一点没减。
“你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粉丝你的比赛,我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你凭什么觉得你这八年不联系我,现在突然跑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没觉得你该接受——”
“那就别来烦我。”

林晚直接挂断,指尖点下红色的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
她没有犹豫,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上跳出"已加入黑名单"的提示,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窝里很暗。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里咚咚地响。
她闭着眼,试图重新入睡,但那股烦躁像一团揉皱的纸堵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林晚拎着包走出小区大门。
厦门的五月已经开始热了,早晨的阳光带着一点初夏的灼意,在路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眼下那层遮瑕都没完全盖住的青黑。
她走出小区门口的电动闸门,低头翻包找公交卡,余光扫到了街对面。
斜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特斯拉。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人——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她认得出来。
眼下一片青黑,比她的还重,显然没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