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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对了

许鑫蓁(九尾):许你晚风

下午一点半,四个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温亦澄第一个掏出了口罩。

她翻包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先拉开帆布包的主拉链,探进手去摸了两秒,精准地掏出黑色的口罩袋,再从侧袋里抽出墨镜盒,最后从包的夹层里拽出那顶渔夫帽。

口罩、墨镜、渔夫帽,三件套一件不落,裹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像一只准备去抢银行的猫。

徐翔宇在旁边看着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翔宇
徐翔宇

“你这是去逛街还是去抢劫?”

温亦澄
温亦澄

“你懂什么。”

温亦澄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手指理了理帽沿的弧度,确保它完美地遮住自己的额头。

温亦澄
温亦澄

“我这是对粉丝负责,万一被认出来了,多影响市容。”

徐翔宇
徐翔宇

“你又不是通缉犯。”

温亦澄
温亦澄

“但我是艺人!”

徐翔宇没再跟她拌嘴,自己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他的装备没温亦澄那么夸张,就一个口罩,帽子都没戴。

两个人都弄完了,齐刷刷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下,离林晚隔了三四步远。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松着,整个人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江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得更乱了,他也没抬手去理,就那么站着,眼神里带着点“你们在干什么”的茫然和嫌弃。

他看徐翔宇和温亦澄的眼神,就像看两个穿着戏服在马路上走来走去的神经病。

徐翔宇
徐翔宇

“尾子。”

徐翔宇叫他。

徐翔宇
徐翔宇

“口罩。”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不戴。”

徐翔宇
徐翔宇

“你比我还容易被认出来好吧?”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热。”

徐翔宇
徐翔宇

“今天最高温才十四度你热什么——”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翔子。”

许鑫蓁的语气淡淡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管好你自己。”

徐翔宇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林晚,像是想找个同盟,目光里带着求助的信号。

徐翔宇
徐翔宇

“林晚你说说他。”

林晚正在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大概是在回什么工作消息。

她闻言抬起头,看了许鑫蓁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往前方的某个人身上落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

她什么也没说。

但许鑫蓁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

他掏出来的动作不太情愿,慢吞吞的,像是在跟谁较劲。

黑色的口罩,跟徐翔宇同款,大概是一个地方买的。

他单手扯开耳带,低头戴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耳带弹在颧骨上发出一声轻响,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短暂的红痕。

刘海被口罩上沿压住了,翘起一个不服帖的弧度。

他伸手拨了一下,没拨好,几缕头发翘在额前,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怎么看都带着一点“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倔强。

徐翔宇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在口罩后面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冲温亦澄使了个眼色。

温亦澄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她转过头,挽住林晚的胳膊,什么都没说,但手指在林晚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

林晚没看到这些。

她收起手机,拉了拉自己口罩的上沿——她出门的时候就戴了,不是怕被认出来,是早春的风吹得她鼻子不太舒服,加上梧桐絮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但黄浦江边的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那股春天特有的、带着花粉气息的湿润味道。

她对花粉过敏。

每年三月都得小心。

出门戴口罩、回家关窗、隔几天就洗一次床单被罩,已经成为她每年这个季节的固定流程。

——

四个人沿着外滩的步行道往前走。

江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早春特有的凉意。

江面上有几艘游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在灰色的水面上慢慢散开。

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片碎金,像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把天空和云朵切成无数个细小的片段。

林晚走在最左边,旁边是温亦澄。

温亦澄挽着她的胳膊,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拍张照——举起手机,对准江面,按快门,看一眼,不满意,删掉,换个角度再来一次。

她拍照的时候会把口罩往下拉一点点,露出鼻梁和嘴唇,拍完又赶紧拉回去,动作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徐翔宇走在温亦澄另一边,时不时凑过去看她拍的照片,下巴几乎搁在温亦澄的肩上。

他指着一处说“这张好看”,温亦澄就翻个白眼,说“你懂什么构图”,然后把那张删了。

许鑫蓁走在最右边。

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外侧。

他离徐翔宇隔了半步的距离,离林晚隔了整条队伍——温亦澄在中间,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岛屿,把两个人分隔在两岸。

外滩的人不算少。

周末的下午,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沿着亲水平台走成一串长长的队伍。

有人举着手机拍陆家嘴的天际线,有人靠在栏杆上自拍,有小孩骑着滑板车在人群里穿梭,被身后的家长喊住,有穿着婚纱的新娘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摆出各种姿势,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朵白色的云。

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看起来跟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四个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温亦澄的渔夫帽虽然夸张,但在外滩这种地方,比她更夸张的人多了去了——有人穿着汉服在栏杆边拍照,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带着巨大的单反相机和长焦镜头,像来拍野生动物。

没人认出他们。

但林晚注意到,许鑫蓁始终走在最外侧。

是那种很自然的、像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的位置——靠近马路的那一侧,靠近栏杆的那一侧,靠近所有可能从外面看过来的方向的那一侧。

像一个保镖,或者一个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人。

他把她和温亦澄和徐翔宇都让到了里侧。

他自己挡在外面。

林晚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目光从他的侧脸上滑过去,像一条鱼从石头旁边游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她看到他走在队伍的最外面,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口罩上沿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正看着前方,偶尔扫一下人群,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很快移开目光,没有做任何反应。

她不知道的是,许鑫蓁的注意力从走出餐厅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走在最外侧,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风衣是双排扣的,腰间系着带子,收出一个利落的轮廓,把她的腰线衬得很细。

风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裤脚微微盖住鞋面,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很普通,但搭配在一起就是很舒服,像她这个人一样,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东西来证明什么。

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

披在肩上,发尾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有几缕碎发从口罩边缘钻出来,贴在她颧骨上,被她抬手别到耳后。

无名指和小指微微翘着,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很薄的东西。

她走路的时候不怎么看两边。

目光基本落在前方或者地上,偶尔偏头听温亦澄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嘴角动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很小很小的弧度,但眼睛的形状会从一条平线变成一道弯月,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她笑的是徐翔宇说温亦澄昨天在KPL电竞中心拍的照片构图太差,应该怎么怎么拍。

徐翔宇
徐翔宇

“连我家猫看了都摇头!”

而温亦澄自然是不服,虽说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拍得不怎么样,但是她不允许徐翔宇说!!

林晚大概是觉得他们幼稚,就笑了一下。

温亦澄
温亦澄

“晚晚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温亦澄急了,松开林晚的胳膊,双手在空中比划。

温亦澄
温亦澄

“你见过我昨天拍的那张吧?”

温亦澄
温亦澄

“就是九尾站在休息室门口那张——我拍得挺好的是不是?”

温亦澄
温亦澄

“你帮我评评理!”

林晚还没开口,徐翔宇就先接话了。

徐翔宇
徐翔宇

“你那张拍得叫好?焦点都没对上,尾子整个人都是模糊的。”

温亦澄
温亦澄

“那是艺术感!”

徐翔宇
徐翔宇

“那叫失焦。”

温亦澄
温亦澄

“你懂什么艺术——”

徐翔宇
徐翔宇

“我是不懂艺术,但我懂照片。”

徐翔宇
徐翔宇

“你那照片连人脸都看不清——”

温亦澄
温亦澄

“那是氛围感!”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温亦澄急得跺脚,徐翔宇抱着胳膊笑,两个人像两只在抢食的麻雀,围着对方转来转去。

林晚在旁边看着,又笑了一下。

许鑫蓁的余光把它完整地捕捉到了。

从眼睛弯起的弧度,到嘴角上扬的角度,到她微微吸气准备说话的那个瞬间——全部存进了脑子里某个专门放她东西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小,但装了很多东西:她初中时在走廊里低头写字的侧脸,她喝花生汤前低头吹气的样子,她昨天在走廊里睫毛颤了一下的瞬间,她刚才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想,今天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