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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骨头里的

许鑫蓁(九尾):许你晚风

林晚

“初中在一起过两年。”

林晚

林晚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鳗鱼饭”一样没有波澜。

林晚

“后来他去打职业了,我们就分了。”

林晚
温亦澄
温亦澄

“就这样?”

林晚

“就这样。”

林晚

温亦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林晚脸上来回扫视,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林晚面色如常,筷子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咀嚼的速度没有变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

但这不对。

温亦澄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差点碰到林晚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亦澄
温亦澄

“不对,你在骗我。”

林晚的筷子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短到筷子在鳗鱼上方悬停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她夹起了那块鳗鱼,放进嘴里。

林晚

“我骗你什么了?”

林晚
温亦澄
温亦澄

“你的语气太平静了。”

温亦澄眯起眼睛,那双圆眼睛变成了两条缝,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猫。

温亦澄
温亦澄

“你要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你不会这种语气。”

温亦澄
温亦澄

“你越是平静,越说明你心里有东西。”

温亦澄
温亦澄

“你记得吗?以前高中班上那个男生递情书给你,你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了,那时候你的表情是那种——”

温亦澄
温亦澄

“那种真的无所谓的。”

温亦澄
温亦澄

“但现在不是。”

温亦澄
温亦澄

“现在的平静是假的,是盖在什么东西上面的。”

林晚放下筷子。

她看着温亦澄,目光平静,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被你打败了”的无奈。

林晚

“温亦澄,你什么时候学会心理分析了?”

林晚
温亦澄
温亦澄

“跟你学的。”

温亦澄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温亦澄
温亦澄

“你以前跟我说过,人在撒谎的时候会过度解释,人在掩饰的时候会过度平静。”

温亦澄
温亦澄

“你现在就是过度平静。”

林晚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温亦澄说的没错。

这些话确实是她教的——高中某次闲聊,她随口说了一句关于微表情的心理学理论,没想到温亦澄记了这么多年,还反手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温亦澄叹了口气,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脸上的兴奋、好奇、八卦欲,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退下去,露出底下认真而柔软的东西。

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膝盖差点碰到林晚的腿,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了。

温亦澄
温亦澄

“晚晚,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

温亦澄
温亦澄

“但九尾今天看你的那个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林晚

“什么意思?”

林晚

温亦澄歪着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温亦澄
温亦澄

“就是……翔子看我,是喜欢,是开心,是在一起很舒服。”

温亦澄
温亦澄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但那种光是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温亦澄
温亦澄

“但九尾看你不一样。”

温亦澄
温亦澄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这个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感觉。”

温亦澄
温亦澄

“不是热恋,不是新鲜,是很深很深的那种,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林晚垂下眼。

温亦澄的比喻很笨拙,但她听懂了。

林晚没接话。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提拉米苏。

可可粉沾在嘴唇上,苦的,底下是马斯卡彭的甜,中和在一起,变成一种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温亦澄
温亦澄

“他真的喜欢你。”

温亦澄轻声说,音量比刚才又低了一档,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亦澄
温亦澄

“翔子说他喝了酒就会念叨你,说他不敢去找你,说你这辈子都不理他了怎么办。”

温亦澄
温亦澄

“晚晚,你要不要……”

林晚

“不要。”

林晚

林晚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咕咚一声,沉到底了。

林晚

“温亦澄,你知道我的。”

林晚
林晚

“我最怕什么?”

林晚

温亦澄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

她们认识快八年了,见过彼此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也见过彼此最坚定最决绝的时候。

她知道林晚怕什么——怕被关注,怕被议论,怕成为人群的中心,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不认识的人嘴里。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林晚

“那你就别劝我了。”

林晚

林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沙拉,生菜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林晚

“我跟他不合适。”

林晚
林晚

“他是顶流电竞选手,我是普通人。”

林晚
林晚

“他的生活里全是镁光灯、粉丝、舆论、网络暴力,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东西。”

林晚
林晚

“我俩的圈子、生活方式、价值观,全都不同。”

林晚
林晚

“在一起了也是互相折磨。”

林晚
温亦澄
温亦澄

“可是……”

林晚

“没有可是。”

林晚

林晚的声音稳得像一座山。

林晚

“快点吃,吃完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

林晚

温亦澄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两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林晚的脾气。

这个人,小事上什么都随便——吃什么、去哪、看什么电影,全都“你定就好”。

但在大事上,她从来不会被人说服,只能自己想通。

温亦澄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打开自己那份鳗鱼饭,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鳗鱼是好吃的,酱汁是浓郁的,米饭是软糯的。

但她觉得有点没味道。

也许是凉了。

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