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温柔枷锁

掌心囚爱:哥哥们的偏执猎物

手腕上的红痕过了两天才彻底消下去。阮安换上了长袖衬衫,小心翼翼地遮住。那天晚上阮烈没再找他麻烦,但那种被冒犯和看透的感觉,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周三下午,阮安觉得有点头晕,鼻子也不通气。可能是那天在露天咖啡馆吹了风。他恹恹地躺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眼皮发沉。

  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三哥阮砚走了进来,他已经下班,脱去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温润。他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陈伯说你不太舒服?”阮砚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阮安的额头,微凉的手指触感舒适。“有点低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阮安睁开眼,看到阮砚温柔含笑的眉眼,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出来,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着凉了。”阮砚打开医药箱,拿出电子体温计,示意阮安张嘴。测完体温,37.8度。他取出配好的药片和一杯温水,“来,先把药吃了。”

  阮安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一点。阮砚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香薰机,滴了几滴安神的精油,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躺好,别乱动。”阮砚在沙发边坐下,手指轻轻按揉着阮安的太阳穴。他的手法专业而轻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阮安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以后出门要多穿点,你体质弱,经不起风。”阮砚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耳边,“听说你前几天出去,还遇到不相干的人了?”

  阮安身体微微一僵。果然,阮烈告诉他了,或者,他们之间根本就有某种信息共享的渠道。

  “只是……偶然遇到。”阮安小声辩解。

  “偶然?”阮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按摩,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安安,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人心更是难测。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目的。你还小,分不清好坏。”

  “林朗哥不是坏人……”阮安下意识地反驳。

  “哦?你了解他多少?”阮砚低下头,呼吸几乎喷在阮安耳廓,“你知道他姐姐林薇,在你五哥身边,每天要处理多少试图攀附上来的人?你知道他们那个圈子,为了资源名利,能做出什么事?”

  阮安被问住了。他确实不了解。他对林朗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阮辞助理的弟弟”、“时尚杂志编辑”、“说话风趣”这些表面标签上。

  “哥哥们只是担心你。”阮砚的指尖滑到阮安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你从小就在我们身边,被保护得太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肮脏的眼睛在盯着你,盯着阮家。所以,乖乖待在家里,待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不好吗?”

  他的声音太温柔,动作太体贴,以至于那些话里的控制意味,都被包裹在甜蜜的糖衣里。阮安昏沉的脑袋无法进行太复杂的思考,只觉得三哥说得似乎有道理,哥哥们是爱他、保护他。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阮砚似乎满意了,他起身去拧了条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阮安擦脸和手。他的动作细致入微,仿佛阮安是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阮安在精油的香气和阮砚的陪伴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抱起他,放到了更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好休息,我的安安。”阮砚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有在这里,你才是绝对安全的。”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烧退了些,头也不那么晕了。阮安坐起身,发现阮砚已经不在房间,但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冰糖雪梨羹,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阮砚清隽的字迹:“醒了记得吃。晚上我值班,有事打电话。——砚”

  阮安端起碗,小口小口吃着清甜滋润的羹汤,心里暖暖的,又有些空落落的。三哥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妥帖地包裹起来,很舒服,却也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他想起阮烈粗暴的质问,想起阮渡洞悉一切的眼神,想起大哥阮沉沉默的掌控……他们每个人爱他的方式都不同,但那份强烈的占有欲,却如出一辙。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夜色渐浓,花园里的地灯依次亮起,勾勒出精心修剪的园林轮廓。远处,属于大哥阮沉的那栋别墅书房,灯火通明。二哥阮渡的律所就在隔壁街区,这个点他可能还在加班。四哥阮烈或许在俱乐部训练。五哥阮辞……他到底在哪儿?在做什么?为什么连林薇都要瞒着林朗?

  一个个疑问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阮安忽然意识到,他对哥哥们的工作、社交、乃至真实的想法,了解得同样少得可怜。这个家,表面上是他在五个哥哥之间“周旋”,实际上,他始终处于被观察、被安排、被保护(或者说囚禁)的中心。

  他以为的游刃有余,或许只是哥哥们默许甚至纵容的一场游戏。而他最依赖、也最害怕失去的这份“宠爱”,其根基究竟是什么呢?仅仅是因为他这张脸,和他善于撒娇卖惨的本事吗?

  阮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光滑微凉。镜中的少年眼神迷茫,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和深藏的惊悸。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在这个家,在五个哥哥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弟弟?是被保护者?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华丽的别墅群吞没。阮安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心底深处漫上来。他拉紧了身上的睡袍。

  温柔乡,或许才是最难挣脱的枷锁。而他已经在这枷锁里,沉溺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由的滋味,也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