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裂痕初现

掌心囚爱:哥哥们的偏执猎物

下午的钢琴课枯燥得要命。家庭教师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敲在琴键上的力度却大得让阮安指尖发麻。他心不在焉地弹着练习曲,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老陈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庭院外的梧桐树下,像个沉默的监视者。

  “阮安,指法又错了。”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第三小节,升fa。”

  阮安回过神,手指胡乱按下去,发出一串不和谐的杂音。他懊恼地抿紧嘴唇。

  好不容易熬到三点半,课程结束。阮安几乎是跳着站起来,送走老师后,他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手抓了抓,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年眼神明亮,带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冲淡了那丝天生的清冷感。

  老陈开车很稳,一路无话。到了市中心最大的恒隆广场,阮安像只出笼的小鸟,脚步都轻快起来。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贪恋这种“自由”的空气,哪怕身后几步远亦步亦趋地跟着老陈。

  他在一家潮玩店流连,看着橱窗里限量版的卡通手办;又去甜品店买了个抹茶冰淇淋,舌尖尝到甜味时,眼睛满足地眯起来。老陈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沉默的影子。

  就在阮安准备去四楼书店逛逛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阮安?真是你啊!”

  阮安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时髦、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笑着走过来,是五哥阮辞的助理,林薇的弟弟,林朗。他在一家时尚杂志工作,以前阮辞带阮安参加活动时见过几次。

  “林朗哥?”阮安有些意外。

  “一个人逛街?”林朗看了看他身后明显是保镖模样的老陈,挑了挑眉,但没多问,“正好,我刚拍完片,累死了。走,哥请你喝杯东西去,楼上新开了家咖啡馆,视野绝佳。”

  阮安有点犹豫,下意识地看向老陈。老陈面无表情,但往前走了半步,意思很明显。

  林朗却笑了,拍了拍阮安的肩:“哎呀,喝杯咖啡能有什么事?陈叔是吧?一起上去坐坐?我请客。”他态度自然热络,老陈似乎也不好强硬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跟得更紧了些。

  咖啡馆在顶楼,露天平台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林朗很健谈,聊着娱乐圈的趣事,时尚圈的八卦,阮安听得津津有味,暂时忘记了身后的老陈。林朗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逗得阮安忍不住笑。

  “对了,”林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五哥最近是不是接了个大制作电影?听说导演要求特别严,封闭训练呢?我都好几天没联系上我姐了。”

  阮安愣了一下。阮辞是跟他说过要进组,但没提封闭训练。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朗观察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但阮安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像水底的泡泡,慢慢浮了上来。林朗是林薇的弟弟,林薇是阮辞最得力的助理,如果阮辞真的封闭训练,林薇怎么可能不告诉林朗?

  他正有些走神,林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对阮安说了声“抱歉”,走到旁边去接电话。阮安隐约听到他压着声音说:“……我知道,姐,我没乱说话……就是碰巧遇到……好,好,我马上走……”

  林朗很快回来,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不好意思啊安安,社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单我已经买了,你慢慢坐。”说完,他几乎是匆匆离开了。

  阮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他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满嘴苦涩。

  老陈适时地走了过来:“安安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阮安一直很安静。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信息茧房里。哥哥们告诉他什么,他才知道什么。哥哥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像个瞎子、聋子。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阮家那几栋相连的别墅在暮色中显出庞大的轮廓。阮安下了车,走进主宅。客厅里灯火通明,却只有四哥阮烈一个人。

  阮烈刚结束训练回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脖子上搭着毛巾,短发湿漉漉的,小麦色的皮肤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他正仰头灌着一瓶冰水,喉结剧烈滚动,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野性的荷尔蒙气息。看见阮安进来,他放下水瓶,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去哪儿野了?”阮烈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热气。他个子很高,靠近时带来一股压迫感。

  “就去商场逛了逛。”阮安小声回答,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阮烈一把抓住了手腕。

  “逛个街需要这么久?”阮烈的手指粗糙有力,捏得阮安腕骨有点疼。他低下头,鼻尖几乎凑到阮安颈侧,像嗅着什么气味,“还见了谁?”

  阮安心里一慌,想起林朗,还有那个可疑的电话。“没……没见谁啊,就我自己。”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撒谎。”阮烈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阮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阮烈的眼神很凶,带着赛车场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很淡,但不是我哥几个用的那种。说,碰见哪个不长眼的了?”

  阮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没想到阮烈的嗅觉这么灵敏,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质问。恐惧和一种被冒犯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圈迅速红了。“你弄疼我了……”他声音带了哭腔,这是他的惯用伎俩,通常很有效。

  但今天阮烈似乎不吃这一套。他盯着阮安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眼神暗了暗,非但没松手,拇指反而用力擦过阮安的唇瓣,将那点粉色揉得更艳。“疼?这就疼了?”他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阮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五个都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捧着,你就可以在外面随便招蜂引蝶了?”

  “我没有!”阮安急了,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我就是碰见林朗哥,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是林薇姐的弟弟!”

  “林朗?”阮烈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这个人。片刻后,他松开了钳制,但眼神依旧冰冷,“离他远点。还有,以后没有我们陪着,少在外面瞎跑。今天算你运气好。”

  他甩开阮安的手,转身往楼上走去,留下阮安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腕和下巴还残留着疼痛感,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不是因为阮烈的粗暴,而是因为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连他偶然遇到林朗,说了几句话,都可能被迅速报备上来。

  他以为的“自由时间”,不过是另一场被严密监控的放风。他那些小心思、小谎言,在哥哥们面前,是不是一直都像跳梁小丑?

  阮安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傍晚的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凉意。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到,这座华丽牢笼的栏杆,原来如此冰冷坚硬。而裂痕,已经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