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人归来，风波再起

日子平稳地过了一月有余。林俏月在萧烬渊的庇护下，在紫宸殿过得安稳又舒心。帝王待她一日比一日纵容，会在她犯困时，准许她靠在软榻上小憩；会在她嘴馋时，命御膳房做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会在深夜批完奏折后，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盛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宫中人人皆知，御前那位林宫女，是圣上独一份的例外。

就在后宫众人逐渐接受这一事实之时，一道消息，再次搅动了整座皇宫——苏婉仪回宫了。

苏婉仪，是萧烬渊登基之初最为宠爱的女子。家世普通，容貌清丽，曾在帝王身边侍奉半年之久。世人都以为她会一路高升，可半年前，她忽然染上顽疾，主动请求离宫休养。萧烬渊当时并未挽留，准了她的请求。

宫中老人都清楚，苏婉仪是圣上为数不多、留宿过多次的枕边人。虽说帝王从未对她动过真心，可毕竟有过一段过往。

苏婉仪回宫，一时间成了后宫最大的谈资。不少妃嫔暗自窃喜，都等着看一场好戏。她们笃定，旧人归来，林俏月这新晋的宠婢，必定会失势。

苏婉仪入宫当日，一身浅粉色宫装，身姿纤弱，眉眼间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病容。她径直来到紫宸殿外求见，态度温婉得体，全然没有恃宠而骄的姿态。

内侍入殿禀报时，林俏月正蹲在地上，帮萧烬渊整理散落的书卷。听到“苏婉仪”三个字，她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帝王。

她在宫中听人闲聊过这位苏姑娘，知晓对方曾陪在皇上身边许久。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酸涩，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像被抢走了心爱物件的孩童。

萧烬渊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内侍淡淡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苏婉仪缓步走入殿中。她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臣妾离宫养病多日，心中一直挂念陛下，如今身体痊愈，特回宫侍奉。”

她行礼之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林俏月。看到少女娇俏灵动的模样，以及帝王看向对方时那不加掩饰的柔和，眼底掠过一抹嫉妒，随即又恢复了柔弱的神色。

萧烬渊淡淡抬手：“免礼。身体刚好，不必多礼。”他的语气平淡疏离，与对待寻常宫人并无二致，不见半分往日的温情。

苏婉仪心中一凉，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谢陛下。听闻陛下身边如今多了一位得力侍女，想来是位聪慧之人。”她说着，转头看向林俏月，露出友善的笑意，“这位便是林姑娘吧？久仰大名。”

林俏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福礼：“苏姑娘客气了。”

苏婉仪缓步走到殿中，看似随意地提起过往：“想当初臣妾在宫中之时，常陪陛下赏月品茶，一晃便是大半年。离宫之后，夜夜梦回紫禁城，总想起御前的时光。”

她刻意提起旧情，意在提醒萧烬渊二人过往的情谊，也想让林俏月知难而退。

林俏月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酸酸的。原来皇上身边，也曾有过旁人。一想到眼前这个女子曾日日陪伴在帝王身侧，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提不起精神。

萧烬渊眸光冷了几分，他怎会看不出苏婉仪的心思。他从未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当初留她在身边，不过是深宫寂寥，权当消遣罢了。如今对方刻意攀扯过往，只会让他心生厌烦。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萧烬渊语气淡漠，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身子初愈，回宫之后便回自己的宫殿休养吧。御前事务繁杂，就不必过来走动了。”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婉仪脸上的笑容一僵，万万没想到帝王会如此不留情面。她咬了咬下唇，装作委屈的模样：“陛下……臣妾只是想多陪陪您。”

“朕身边有人伺候，无需劳烦你。”萧烬渊目光转向身旁耷拉着脑袋的林俏月，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俏月，去取些蜜饯来。”

“哦……好。”林俏月回过神，闷闷地转身离去。

看着少女失落的背影，萧烬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居然还会吃醋？

苏婉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是真的把心思放在了那个小宫女身上。自己这一趟回宫，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她不甘心，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回宫机会，她便再也没有靠近皇权的可能。

思及此，苏婉仪压下心中的不甘，继续软语相求：“陛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能偶尔陪在您身侧，哪怕只是端茶倒水也好。臣妾无依无靠，如今除了皇宫，再无去处了。”

卖惨示弱，是她惯用的手段。

萧烬渊眸色渐冷：“宫中宫人数千，不乏伺候之人。你位列妃嫔，自有专人侍奉。退下吧。”

连续两次拒绝，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苏婉仪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只能强忍泪水，屈膝告退。走出紫宸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柔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怨毒。

林俏月，若不是你，陛下怎会对我如此冷淡？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殿内，林俏月端着蜜饯回来，依旧蔫蔫的，没有往日的活泼。她将蜜饯放在桌案上，便默默站到一旁，垂着脑袋不说话。

萧烬渊放下手中的奏折，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少女身形娇小，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肩头位置。他低头，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林俏月抬眸，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嘟囔：“皇上以前……很喜欢那位苏姑娘吗？”

孩童一般的问话，直白又可爱。

萧烬渊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殿内响起。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少女浑身一颤。

“傻丫头。”他声音温柔至极，“朕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从前没有，往后，也只会有你一个。那些过往，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值一提。”

“朕的目光，从遇见你的那个雨夜开始，就再也挪不开了。”

直白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如千钧。

林俏月怔怔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心中的酸涩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脸颊再度染上绯红，她咬着唇，甜甜地笑了起来，眉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娇俏。

“皇上说话算话？”

“君无戏言。”萧烬渊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少女的身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花香，是他贪恋的温度。

殿外风起，吹得窗棂轻响。殿内温情脉脉，独属于帝王与他的小宫女。

苏婉仪的归来，不仅没有动摇二人的关系，反而让萧烬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当众下令，苏婉仪居于偏殿，无召不得踏入紫宸殿半步。

一道旨意，彻底断了旧人的念想。六宫众人也彻底看清，圣上对林俏月的宠爱，无人可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