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剥离

混沌空间的喧嚣戛然而止。

并非维斯停止了攻击，而是整个世界的“声音”被切断了。重力、光线、甚至时间的流动感，都在一瞬间被剥离。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维斯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脑海深处，不带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的理性，“我要暂时‘拿走’你们的东西。”

“拿走……什么？”贝吉塔刚想发问，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粘稠。

“自我。”

维斯手中的权杖猛然顿地。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贝吉塔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紧接着，属于“贝吉塔”的一切——骄傲、愤怒、对卡卡罗特的执念、对力量的渴望——瞬间被抽离，化作虚无。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地悬浮在半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另一边，悟空的情况更为诡异。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原本灵动的黑色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他忘记了自己在哪，忘记了眼前的人是维斯，甚至忘记了“孙悟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敌人，没有朋友。

只剩下一具赤裸的、纯粹的生物躯壳。

“很好。”维斯看着两个陷入深度休眠状态的赛亚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在这个没有‘我’的世界里，让我看看你们的身体会如何选择。”

维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能量弹，虽然只有弹珠大小，却蕴含着毁灭性的破坏力。

“去吧。”

能量弹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悟空的面门。

若是往常，悟空的大脑会先接收到视觉信号，分析轨迹，计算躲避角度，再下达指令给肌肉。这一系列过程虽然短暂，但在神之领域，已是致命的延迟。

但现在，那个负责“思考”的大脑已经停机了。

就在能量弹触及睫毛的瞬间，悟空的身体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格挡。

他的头部以一种人类颈椎无法做到的角度微微一偏，那动作轻盈得如同柳絮随风。能量弹贴着他的脸颊飞过，灼热的气浪甚至没能吹乱他的一根发丝。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维斯加快了攻击频率，无数道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悟空所有可能的退路。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意识的悟空，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滩水银。他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扭曲、折叠。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别，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能量弹爆炸产生的气流作为推力。

没有杀气，没有斗气，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他就像这混沌空间的一部分，顺应着一切流动，不抗拒任何冲击。

“哦呀？”维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连‘防御’的本能都进化了吗？”

维斯突然出现在悟空身后，权杖带着破空之声横扫千军。这一击没有留手，足以粉碎一颗小行星。

处于完全无意识状态的悟空，根本不可能通过视觉察觉背后的攻击。

但在权杖及体的刹那，悟空的背部肌肉瞬间紧绷，随后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后塌陷，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权杖落空。

紧接着，悟空借着塌陷的反弹力，右手自然下垂，指尖并拢，如同一柄利剑，精准无误地刺向维斯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极致的效率。

维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看着那根刺在空处的指尖，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无我’的恐怖之处吗？”维斯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悟空，喃喃自语，“剔除了‘想要赢’的杂念，剔除了‘害怕输’的恐惧，身体终于回归了它最原始的职能——生存。”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贝吉塔也动了。

与悟空的“顺势而为”不同，贝吉塔的身体展现出了一种极端的“霸道”。

面对维斯随手制造的引力漩涡，失去意识的贝吉塔没有选择闪避，而是身体本能地爆发出一股极其凝练的气，硬生生地在漩涡中心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来。

虽然动作不如悟空那般完美无瑕，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一个顺流而下，一个逆流而上。”维斯看着两个在混沌中起舞的赛亚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还处于雏形阶段，但你们确实触碰到了那个领域的边缘。”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好了，体验时间结束。如果再不把意识还给你们，你们的大脑就要因为过载而烧毁了。”

啪。

清脆的响指声如同惊雷。

悟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中的银色微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震惊。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悟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却又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我感觉……我好像睡着了，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维斯微笑着飘过来，手中的权杖轻轻点了点悟空的额头。

“你刚才可是给我上了一课呢，孙悟空。”维斯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刚才那种感觉。当‘你’不存在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你’。”

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体验，将成为他通往神之领域最关键的钥匙。

而在一旁，贝吉塔也缓缓睁开了眼，虽然依旧冷着脸，但紧握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

“意识剥离……”他咬着牙，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下一次，就算没有那根棍子的帮助，我也要抓住那种感觉！”

混沌空间内，风暴渐息。但两颗赛亚人的内心，却掀起了比时空乱流更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