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

混沌空间内，法则崩坏。

前一秒，悟空还感觉自己背负着千钧重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后一秒，重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如同失重的羽毛般漂浮而起，尚未调整姿态，一股横向的恐怖巨力又将他狠狠拍向虚空深处。

“唔……”

贝吉塔的情况更为糟糕。他的身体在急速衰老与幼年化之间疯狂闪烁，虽然只是体感上的错觉，但那种细胞在瞬间经历生灭的撕裂感，足以让意志稍弱者精神崩溃。

“这就是……时空乱流吗？”悟空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试图稳住重心，但周围的景色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出不同时间线的自己。

维斯悬浮在乱流中心，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仿佛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纹丝不动。他看着两个在乱流中狼狈翻滚的赛亚人，轻轻摇了摇头。

“还在试图用肌肉去对抗法则吗？”维斯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时空风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重力是环境的意志，时间是宇宙的呼吸。你们越是想要‘战胜’它们，就越会被它们吞噬。”

“少……少啰嗦！”贝吉塔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金色的气焰，试图强行撑开一片稳定的空间，“赛亚人的字典里，没有顺从二字！”

“愚蠢。”维斯叹了口气，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

嗡——！

贝吉塔周围的空间瞬间折叠。他那一拳明明打向前方，却从自己的后脑勺处钻了出来，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背上。

“噗！”贝吉塔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

“贝吉塔！”悟空惊呼。

“孙悟空，你也一样。”维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悟空面前，那双湛蓝的眼眸深邃如海，“你刚才那一瞬间，虽然避开了重力的撕扯，但你的‘意识’慢了。你在思考如何躲避，思考如何发力。而在自在极意的领域里，思考，就是最大的破绽。”

悟空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半空中被紊乱的时间蒸发：“不思考……怎么战斗？”

“身体，比你的大脑更了解这个世界。”维斯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

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时空乱流，在维斯指尖划过的地方，竟然温顺地平复下来，仿佛被驯服的野兽。

“看好了。”

维斯身形微动。

那一刻，悟空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维斯并没有对抗重力，而是顺着重力的波纹滑行；没有抗拒时间的流速，而是将身体融入了时间的缝隙。

上一瞬，维斯还在百米之外；下一瞬，他已站在悟空面前，权杖轻轻抵在悟空的喉结处。

“如果你能成为‘无’，那么重力便是你的推力，时间便是你的盟友。”维斯轻声说道，“自在极意，并非单纯的闪避或攻击。它是让身体回归到最原始、最纯粹的状态。就像水一样，放入方盒则为方，放入圆盒则为圆。不抗拒，不执着，只是……存在。”

悟空怔住了。

就像水一样？

不，比水更自由。是像风，像光，像这宇宙中的尘埃。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重力再次疯狂变换，从五百倍瞬间飙升至一千倍。

若是以前，悟空此刻早已骨骼碎裂。但这一次，他没有绷紧肌肉，而是彻底放松了全身。

咔嚓。

骨骼发出脆响，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他体内自发运转。他的身体在重力的压迫下微微下沉，却借着这股下沉的势头，顺势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侧翻。

轰！

一道时空裂缝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却连他的发丝都未能切断。

“哦？”维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紧接着，时间流速骤变。周围的一切变得极快，唯有悟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不再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一股来自左侧的冲击波袭来时，他的左手自动抬起，轻描淡写地将其拨开；当脚下的虚空崩塌时，他的右脚自动点在虚空节点上，借力腾空。

没有杀气，没有斗气，甚至没有“悟空”的存在。

只有一具在乱流中起舞的躯体，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这就是……”

悟空猛地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隐隐泛着银色的微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流动感。

“虽然还只是昙花一现。”维斯收回权杖，周围的乱流逐渐平息，“但刚才那一瞬间，你确实‘消失’了。不是隐身，而是从因果和感知的层面，彻底消失了。”

贝吉塔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悟空，眼中既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

“自在极意……”贝吉塔咬着牙，低声喃喃，“原来这就是我们要跨越的高墙吗？”

维斯微微一笑，身影再次变得缥缈：“这只是入门。接下来，我们要加大难度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乱流都无法驾驭，又怎能面对全王殿下的那些强者呢？”

“还要加大？！”悟空和贝吉塔异口同声地喊道。

“当然。”维斯眨了眨眼，“这次，我们要把‘意识’也剥夺掉。准备好了吗？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开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