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怎么不去死啊？”

⚠️提示：本章涉及轻生危险情节，现实里千万不要模仿，生命永远最重要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压抑。经历了之前一连串的误会，失忆的裴亦辰心中积攒着满满的怨怼，看向江陌染的眼神冰冷疏离，往日的温柔尽数消散。他盯着站在面前的女孩，一字一顿，刻薄的话语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去死啊，江陌染。”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江陌染的心脏。她浑身猛地一颤，指尖冰凉，眼眶瞬间漫上一层水雾，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破碎的绝望：“那我死之后，你是不是就会好起来了？”

裴亦辰没有半分犹豫，冷冷吐出一个字：“对。”

简简单单一个字，彻底压垮了江陌染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转过身，独自一步一步，走向教学楼的天台。

凛冽的风在天台呼啸，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江陌染拿出手机，给身边所有重要的人，一条条发送告别消息。

【辞安沐，很开心，你始终站在我这边。谢谢你一直这样帮我，关心我，无条件信任我。】

【苏简之、云祈尧、王嘉豪，谢谢你们。亦辰有你们这群真心相待的兄弟，我也可以放心了。】

【林老师、范老师、白老师，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鼓励与帮助，能够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

消息一条条发送出去，另一端的众人看到文字，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辞安沐手指颤抖，立刻拨通江陌染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急得声音发颤：“你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找你。”

江陌染迎着呼啸的晚风，望着远处的楼宇，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个地方，对你们而言是禁地，可于我来说，却是最后一处温暖的归处。”

辞安沐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学校的天台！

她不敢耽搁，立刻呼喊上所有人，一群人慌慌张张，飞快朝着天台狂奔。

天台铁门被推开，众人冲了上来。冷风肆意吹动江陌染的衣角，她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向赶来的众人，眼底盛满了疲惫与释然。

“对不起，老师们，对不起，大家。”她的目光落在裴如烟身上，浅浅一笑，“如烟，亦辰有你这个妹妹，我也就放心了。”

裴如烟脸色惨白，急忙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大喊：“别跳，嫂子！千万不要！”

江陌染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别劝我了，如烟。”她的视线遥遥落向人群之中的裴亦辰，声音温柔又苦涩，“亦辰，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乖乖的，只要你能过得好，你说过的话，我全都听。”

说完，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好好道别，身子向前，坠入无边的暮色之中。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裴亦辰，脑海里轰然一响，被封存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无数过往的画面冲击着他的大脑。剧烈的头痛骤然爆发，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现场一片大乱，众人手忙脚乱，一边紧急处理现场，一边立刻将昏迷过去的裴亦辰紧急送往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整间病房，惨白的灯光冷冷落在床沿。裴亦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那些被车祸封存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翻涌，全部尽数恢复。

他猛地撑起身，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沙哑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染染呢？江陌染在哪里？”

他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裴如烟，眼底满是急切，再次追问：“染染呢？”

裴如烟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肩膀不住地颤抖，哽咽着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因为你，她选择结束了自己。”

这句话重重砸在裴亦辰心上，一瞬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怔怔坐在病床上，眼底血色翻涌，喉咙压抑地滚出破碎的自责，声音嘶哑不堪：“我真是个混蛋啊。她明明那么好，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硬生生把她逼上了绝路。”

医院长长的白色走廊，安静得可怕。裴亦辰强撑着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走出去，每一步都无比沉重，铅块一般的双腿几乎难以挪动。冰冷的地砖映出他单薄的影子，每向前踏出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自己滴血的心口，窒息的痛苦缠绕住他，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背后，曾住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孩。可如今，天人永隔，他再也没有机会同她说一句话，再也听不到她温软的声音。无尽的悔恨与悲痛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垂着眼，低声喃喃，语气满是荒芜：“我的太阳，丢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天台，晚风依旧凛冽。江陌染安静地倒在满地血色之中，那一幕狠狠撞进他的眼底。

少年僵在原地，怔愣了许久，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庞，压抑许久的崩溃终于爆发，肩膀剧烈抖动，失声痛哭。

“我失忆了，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偏偏忘了她。”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可再也没有一个温柔的人，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痕。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少女的身前，声音破碎，一遍一遍地道歉：“对不起。”

他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指尖触不到往日温热柔软的触感，只剩一片刺骨寒凉。“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的温度。”

江陌染手腕上那根手链，在落日余下的微光之下，泛出细碎清冷的银光。

裴亦辰眼底一片死寂，唇瓣不住颤抖：“对不起，乖乖，你嘱咐我的话，我做不到。”

他取出藏在身上的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身体，剧痛席卷全身，他却浑然不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攥住江陌染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嘴角甚至浮起一抹凄然的笑意，低声呢喃：“乖乖，我来陪你了。”

如果说先前的懊悔只是涨起的潮水，那么此刻，深入骨髓的内疚便是席卷一切的海啸。满心想要弥补，可阴阳两隔，世间再也没有办法挽回分毫，巨大的遗憾缠绕着他，唯一的选择，便是奔赴过去，陪在她的身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