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失忆2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清脆地响彻整间教室，喧闹声瞬间漫开，同学们收拾书本、互相说笑，桌椅挪动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午后浅淡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柔和的光斑。

裴亦辰坐在座位上，经历过车祸之后，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记忆依旧残缺不全。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江陌染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跟孟孟道歉。”

话音刚落，一旁的辞安沐听见，当即皱起眉，开口打抱不平：“裴亦辰，你太过分了哈。”

苏简之也附和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啊，亦辰，人证物证都摆在那里，你还要冤枉陌染吗。”

“道歉。”裴亦辰没有理会旁人的劝阻，依旧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眼间萦绕着一丝混沌，失忆让他辨不清前因后果，只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辞安沐还想继续替江陌染辩解，刚张开嘴，就被江陌染轻轻抬手拦了下来。

江陌染的心底五味杂陈，望着眼前这个失忆的少年，嗓音微微发颤：“好……我道。”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裴亦辰，眼眶泛起浅浅的红，“难道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裴亦辰闻言，眉头骤然收紧，脑海里有零碎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仿佛快要抓住遗失的过往，可下一秒，尖锐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脑袋昏沉胀痛。明明很多记忆一片空白，可面对江陌染，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无比强烈、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他呼吸微微紊乱，神色恍惚，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看见他痛苦难受的模样，江陌染立刻压下心中的委屈，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满是心疼：“别想了，乖。记不起没有关系的，亦辰，我的亦辰。没事的，没事的。”

也许是她的安抚太过有力量，裴亦辰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如同卸下了沉重的重担，躁动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教室里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江陌染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满心的喜欢与担忧，全部藏在了这个轻柔的触碰之中。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铅灰色的夜幕缓缓笼罩住整栋教学楼。晚风卷着秋日的凉意掠过树梢，江陌染和辞安沐并肩走着，打算返回宿舍。两人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响，有个重物从高空直直坠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孙正孟猛地快步冲到江陌染身侧，刻意挡在了她的身前。坠落的物件重重砸落，锋利的边角擦过孙正孟的手背，瞬间划开一道伤口，暗红的血珠立刻从皮肤的破口处渗了出来。

江陌染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没有半分感激，只觉得满心疑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孙正孟捂着受伤的手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面上却装出委屈受伤的模样，声音带着哽咽：“我明明是救了你，你却要这样揣测我。”

不远处的裴亦辰恰好赶到，一眼就看见了孙正孟手背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失忆后的他分辨不清人心算计，只看见女孩受伤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怜惜。他走上前，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了吹。孙正孟顺势垂下眼帘，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滚落，她刻意将所有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以此博取裴亦辰的同情，柔弱地低声喃喃：“对不起，全都是我不好，总是给姐姐添麻烦。”

江陌染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心里满是无力。

裴亦辰从口袋掏出创可贴，细心替孙正孟贴上，随后转头看向江陌染，眉眼间带着愠怒：“这一次，你还要狡辩吗？”

江陌染抬眼望向他，心口阵阵发疼：“那你想怎样？”

“跪下，给孟孟道歉。”裴亦辰的声音掷地有声。

“裴亦辰！是她自己主动冲上去的，而且陌染根本……”辞安沐见状立刻上前，急着替江陌染辩解。

江陌染伸手拦住了辞安沐，咬着牙，当真屈膝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苏简之和其余同学也闻讯匆匆赶来，混乱的动静引来了林老师。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林老师皱起眉头看向场面。

辞安沐上前一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叙述了一遍。

林老师听完，神色严肃地看向裴亦辰：“裴亦辰，你这件事做得实在太过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站出来一个女生，声音怯生生的：“老……老师，我刚刚亲眼看见，是张轩轩往下扔的东西。”

“张轩轩？”林老师疑惑地重复这个名字。

辞安沐连忙补充：“就是高一二班的那个女生，她是孙正孟的表妹。”说完，辞安沐弯腰将跪在地上的江陌染扶了起来。

林老师看向孙正孟，沉声说道：“孙正孟，你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正孟见真相即将败露，脸上的柔弱伪装瞬间碎裂，她冷笑一声，索性不再演戏：“没错，是张轩轩指使我这么做的，之前种种也都是我策划的，我没有错。”说完，她干脆撕破假面，放声假哭起来。

真相大白，后来孙正孟受到了学校的开除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