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照顾他

征得医护人员短暂探视的许可之后，江陌染推门走入病房。消毒水凛冽的气味扑面而来，裴亦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各式各样维持生命的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响。

江陌染缓步走到病床边，缓缓蹲下身，视线牢牢落在少年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被褥上。

“亦辰，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谢谢你一次次包容我，一遍又一遍地关心我、照顾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很开心。从前我懵懂无知，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是你的出现，赠予我全部的温柔与答案。是你不顾一切冲过来救下我……所以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说完这番话，她久久守在床边，不舍得离开。直到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已到，她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病房。

辞安沐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放心不下，便陪着她暂时离开医院，回去更换衣物。

水龙头哗哗流淌，冰冷的清水冲刷着她的手掌，那上面还沾染着裴亦辰的血迹，一遍又一遍，却仿佛洗不掉心底的负罪感。她又擦干净脸颊，换下浑身湿透沾着血污的衣裳，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稍稍整理情绪之后，便又跟着辞安沐折返医院。

病房外，不少同学已经先行离开。只剩下苏简之、云祈尧、王嘉豪、辞安沐，还有裴如烟几个人守在长廊。

不多时，医生再次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谁是江陌染？”

“是我。”江陌染立刻上前。

“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依旧处在昏迷状态。脑部受到撞击造成损伤，就算后续苏醒，也存在失忆的可能性，这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语气沉重地交代着病情。

江陌染心口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凉，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医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条精致的手链，递到江陌染的手中：“对了，这是病人进手术室之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转交给你的东西。”

江陌染微微一怔，伸手接了过来。手链的做工细腻精致，是裴亦辰准备送给她的礼物。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缓缓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皮肤。

她侧过头，望向病房里面昏迷不醒的裴亦辰，在心底默默说道：真好看，亦辰，我等着你。

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一行人都得赶回学校，不能继续留在医院久留。裴如烟望向站在病床边的江陌染，眼底藏着几分担忧，轻声开口托付：“那就拜托嫂子照顾我哥了，我下午下课再过来探望你们。”

江陌染微微颔首，柔和的眉眼间满是妥帖。她缓步走到病房门口，目送裴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待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合上病房的门，折返回病床旁，安下心来留下来细心照料裴亦辰。

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一行人都得赶回学校，不能继续留在医院久留。裴如烟望向站在病床边的江陌染，眼底藏着几分担忧，轻声开口托付：“那就拜托嫂子照顾我哥了，我下午下课再过来探望你们。”

江陌染微微颔首，柔和的眉眼间满是妥帖。她缓步走到病房门口，目送裴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轻轻带上病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折返回病床边。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监护仪规律平缓的滴滴声响在空气里回荡。裴亦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自始至终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江陌染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轻轻坐下。她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着温度，确认烧没有反复。她拿起棉签，蘸了一点温水，小心翼翼擦拭他干涩起皮的嘴唇。又抬手，将散落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轻轻拨开，整理到一旁。

床头柜上还放着之前送来的温水，她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她小心侧过裴亦辰的肩膀，慢慢扶起他的上半身，想要喂他喝一点水，可他毫无意识，根本无法吞咽，她只好作罢，又轻轻将他放平躺回枕头上。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淌，监护仪的灯光忽明忽暗。江陌染就守在床边，时不时帮他掖好滑落的被角，留意仪器上面跳动的数据。她目光落在裴亦辰安静沉睡的脸庞上，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不安。她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对着沉睡的人说话：“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窗外的日光慢慢偏移，屋子里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裴亦辰依旧沉睡着，没有一丝将要睁开眼睛的征兆。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玻璃窗斜斜淌进病房，在地板投下长长的浅金色光影。监护仪依旧维持着单调平稳的滴滴声，裴亦辰仍旧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苏醒的动静。

江陌染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有些发僵，长时间守在床边，她连姿势都不敢随意大幅度变动。她方才又替裴亦辰擦过脸颊，掖好了被角，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感受那片微凉的温度，心里沉甸甸压着一块石头。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匆忙的推门声。裴如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校服外套还没有脱，额角带着赶路跑出来的薄汗，快步踏进病房。

她一进门就立刻望向病床，看见裴亦辰依旧双目紧闭，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去，脚步放轻，小声问道：“还没有醒吗？”

江陌染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床上沉睡的人：“从你们走之后，就一直这样，没有醒过来。医生方才过来查看过，说情况暂时稳定，就是还需要时间。”

裴如烟把书包轻轻搁在墙角的地面，走到病床另一侧，俯身看着自家哥哥苍白安静的睡颜，眉头紧紧蹙起。她伸出手，碰了碰裴亦辰的胳膊，可对方毫无回应。

“明明上午还有一点反应……”裴如烟低声呢喃，语气藏不住担心，“希望他可以早点睁开眼睛。”

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机器规律的声响来回盘旋。

裴如烟转头看向一旁神色疲惫的江陌染，才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倦意：“陌染姐，你守了这么久，要不要稍微歇一会儿？这里换我来看护就好。”

江陌染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裴亦辰脸上：“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等等。”

窗外的天光慢慢柔和下来，距离下课已经过去许久，病床上的裴亦辰，依旧沉在无边无际的昏睡之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