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江陌染都守在病房悉心照料裴亦辰。白日里为他喂药、擦脸、打理身体,夜晚也依旧守在病床旁,不敢有半分松懈,满心期盼着他能够苏醒过来。
这天,查房的医生推门走进病房,看向守在床边的江陌染,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他还要昏迷多久?”
江陌染垂着眼,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低声回应:“今天醒来的可能性很大。记住,多和他说说你们从前的旧事,或许能帮他唤醒记忆。”
“嗯,我知道了。”江陌染认真地点头记下。
医生交代完便转身离去,病房重归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轻响。
就在这时,裴亦辰垂在被褥外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江陌染心头猛地一颤,连忙俯身靠近病床。这是他昏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肢体反应。
裴亦辰的眼皮缓缓掀开,一双眸子迷茫涣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白色墙壁,低声呢喃:“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缓缓侧过头,视线落在江陌染身上,眼神全然是陌生的疏离,困惑地发问:“你是谁?你又是谁?”
江陌染心口猛地一揪,一阵酸涩漫上心头。她压下心底的难过,放缓了声音,温柔又郑重地告诉他:“亦辰,你失忆了。这里是病房。当初,你为了救我,被车撞伤了。我叫江陌染。”
话音落下,她坐在病床边,缓缓地,一点点跟他讲起他们二人从前经历过的那些往事。
江陌染坐在病床边,正一点点向裴亦辰诉说着二人从前的点点滴滴。
可就在这时,孙正孟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外。方才江陌染要前去药房拿药,暂时离开了病床旁,孙正孟便抓住这个机会,径直走进了病房。
他知道裴亦辰刚刚苏醒,记忆已经全部丢失,于是俯身靠近病床,刻意歪曲事实,语气带着蛊惑:“亦辰,你总算醒过来了。其实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要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恰好此时,江陌染拿着药回到病房,一眼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紧随其后的,还有辞安沐一行人。
裴亦辰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面前的孙正远,看见对方握住自己的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裴如烟快步挤到病床边,急忙开口:“哥哥!我是如烟,你的女朋友是江陌染啊。”
裴亦辰眼底满是疑虑,摇着头不肯相信:“骗人,孟孟说的才是真的,你们全都在骗我。”
苏简之站在一旁,语气郑重地开口:“亦辰,我是简之,她之前还想要害嫂子的性命。”
这句话如同利刃刺进裴亦辰混乱的脑海。
刹那之间,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席卷他的头颅。裴亦辰脸色骤然发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痛苦地闷哼出声:“啊——”
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身子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陌染看见他这般模样,心一下子揪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快步冲出病房去找医生。
医生匆匆赶来,神色严肃地告诫众人:“他现在脑部还很脆弱,千万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江陌染转头看向还站在病床前的孙正远,声音陡然拔高:“让开!”
她的呵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裴亦辰依旧被头痛折磨,难受地蹙着眉眼。江陌染连忙俯身,放柔声音,轻声安抚着他:“好好好,我们不吵你,乖,亦辰,别这么激动。”
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担忧:“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
辞安沐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担忧地轻声唤道:“染染……”
裴如烟也连忙上前,焦急地喊道:“嫂子……”
纷乱的话语交织在病房之中。裴亦辰闭着眼,脑袋阵阵抽痛,可心底深处,却莫名升腾起一股对江陌染的熟悉与亲切感,只是破碎的回忆依旧混沌,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监护仪滴滴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苏语新快步走进病房,神色凝重地对着屋里所有人说道:“凶手已经查到了。”
孙正远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慌,指尖不自觉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苏语新目光直直落在孙正远身上,一字一句道:“凶手就是孙正孟,是她暗中指使一名男子动手的。”
姜栩神色冷下来,看向面色发白的孙正远:“听见了吗?你是自己去自首,还是等着警察过来抓捕你。”
辞安沐眼底满是失望,缓缓开口:“原来是你。”
裴如烟得知真相,积压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她攥紧拳头,眼眶泛红,厉声冲着孙正远喊道:“孙正孟!是你,是你伤害我哥哥,我要你偿命!”
江陌染连忙上前,伸手拉住激动的裴如烟,怕她冲动做出什么举动。
病床之上的裴亦辰,脑子依旧混沌,他茫然地望着众人,摇着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喃喃自语:“不是孟孟干的,怎么会是她?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江陌染俯身靠近病床,放柔声音,耐心地安抚他:“乖乖,真的就是孙正远,所有事情都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可裴亦辰被失忆搅乱了思绪,无论众人怎么解释,他都不肯松口,执拗地拦着,死活不让孙正孟离开病房。
江陌染看着裴亦辰痛苦又执拗的模样,心里十分为难。她转过身,望向苏语新与姜栩,语气带着恳求:“语新,栩羽,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先让孙正远暂时留在病房这里吧。等亦辰恢复记忆,我们再来处置她。”
苏语新面露担忧,望着疲惫的江陌染:“染染……”
姜栩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顾虑:“这怎么可以。”
江陌染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的疲惫,低声恳求:“就拜托你们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凝滞,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病房里气氛压抑,苏语新和姜栩对视一眼,终究拗不过江陌染的恳求,只能暂时妥协。
孙正孟表面上装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垂着脑袋,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攥起,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她心里清楚,只要裴亦辰一日没有恢复记忆,自己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我……我愿意留下来,我会好好待在这里,不会再做任何坏事。”孙正孟低着头,声音故作柔弱,博取众人的同情。
裴如烟依旧满心戒备,死死盯着她,生怕她再伺机伤害哥哥。辞安沐也皱着眉,神色凝重,时刻留意着孙正远的一举一动。
江陌染身心俱疲,连日守在病床边,加上刚刚一番争执,只觉得浑身乏力。她看了看床上依旧混沌的裴亦辰,又看向身旁假意温顺的孙正远,只能强打起精神。
“你安分一点,要是敢动歪心思,我们绝不会放过你。”江陌染冷冷警告。
孙正孟连忙点头应下,目光却偷偷瞟向裴亦辰。
等苏语新、姜栩和辞安沐几人暂时离开病房,病房里只剩下江陌染、裴如烟,还有裴亦辰与孙正远。
裴亦辰依旧陷在失忆的混乱里,脑子昏沉,时不时就会泛起一阵阵头痛。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孙正孟,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依赖,分不清是非。
孙正孟趁着江陌染转身去倒水、裴如烟低头整理床头柜杂物的空隙,悄悄挪到病床边。她压低嗓音,凑到裴亦辰耳边,声音带着蛊惑:“亦辰,你看,所有人都在骗你。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江陌染接近你,不过是贪图你的一切。”
裴亦辰眉头蹙起,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混沌的脑海里被她的话语搅得更加混乱。
“你别听她胡说。”江陌染端着水杯回转,恰好听见这番话,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孙正远拉开。
孙正孟立刻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神情,向后退了两步,委屈地开口:“我只是和亦辰说几句心里话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裴如烟见状,立刻上前护住病床,怒视着孙正远:“你还在挑拨离间!你别想再蛊惑我哥!”
裴亦辰被两方的争执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双手按住额头,难受地闷哼一声。
江陌染见状,顾不上和孙正孟争辩,连忙俯身安抚裴亦辰,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亦辰,别想太多,别受她的影响。”
监护仪上的数值微微波动,病房内的空气,又一次变得紧绷起来。4
这章写得太上头了,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