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一脚踹开御膳房的门时,柳如烟正在切萝卜。
她手里的菜刀稳得像定海神针,一刀下去萝卜片薄得透光。
听见门响她头都没抬,只是把切好的萝卜片码进碗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门修好之前你能不能轻点踹?上次那扇门我修了两天。”
陈磊站在门口喘气,从青溪山跑回来的,肺都快炸了。
他扶着门框缓了两秒,然后直奔主题:“你爹让我带句话。”
柳如烟的刀停了。她放下菜刀转过脸看着他,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说什么?”
“他说下次见面他可能会控制不住伤你,让你别再去找他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
“就这些?”
“还有。他说还有五层,核心在第七层。
五级妖兽的目标是打碎核心,核心碎了下面有更大的东西出来。
我们需要七把钥匙才能下到第七层。”
陈磊说完等着她反应。柳如烟听完之后转身走到对面的灶台前面,蹲下去,伸手在灶灰里拨拉了几下。
灰里埋着一个木盒子,她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在灶台上。
“我爹留的。”她说,“三岁那年他关进去之前,托人把这个送到我手上。
我那时候太小看不懂,一直没打开。”
陈磊凑过去看那个木盒子。盒面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圆形,大小和青玉钥匙一致。
他把青玉钥匙掏出来放进去。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截红绳,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皮纸。
红绳系成一个结,结法很老,末端烧过,像是被人截断过。
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线条泛黄,边缘起毛。
陈磊展开皮纸放在灶台上。画的是地宫的全貌,一共七层,每层标注着一个符号。
第一层是剑,第二层是书,第三层是眼睛,第四层是手,第五层是火,第六层是水,第七层是一颗心的形状。
每层旁边都画着一个锁孔形状的标记。第一层和第二层已经画了勾。
第三层到第七层的锁孔旁边,标注着不同的文字说明。
第三层的钥匙藏在“女皇寝宫床下暗格”。第四层的钥匙“将军府祖宅地砖下”。
第五层的钥匙“御花园假山第三块石头下面”。
第六层的钥匙“城东废庙香炉底下”。第七层没有钥匙位置标注,只在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话。
“第七层不需要钥匙。需要血。开门的人的血。”
陈磊看着那行小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七层地宫,前六层有钥匙,第七层需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张皮纸。
柳如烟凑过来看完之后,转身拿起菜刀继续切萝卜。
边切边说:“女皇寝宫,将军府祖宅,御花园假山,城东废庙。四个地方,四把钥匙。你打算先拿哪个?”
花千梦在旁边插嘴:“将军府?那是我家。”
陈磊看了她一眼:“你家祖宅有地砖?”
“有啊。后院的旧仓库,地砖下面全是灰。我小时候在那翻过蛐蛐,没看到什么钥匙。”
“说明藏得深。”
陈静站在灶台另一侧,伸手拿起那根红绳看了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之后说了一句话:“这截红绳断口是整齐的,不是时间久了自然断裂。
是被剪断的。它原本应该连着另一截。”
陈磊接过红绳看了看。断口确实整齐,用剪刀剪的,边缘干净。另一截在谁手里?
柳如烟把切好的萝卜倒进锅里,盖了锅盖,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
“女皇寝宫那间房,我进不去。但你能。”她看着陈磊,“她现在对你没那么警惕了。
你今天晚上以'汇报地宫情况'的名义求见她,她不会拒绝。
见了面你拖住她说话,花千梦翻她床底。”
陈磊看了花千梦一眼。花千梦点头:“翻床底这事我熟。”
“你翻过谁的床底?”
“我爹的。小时候偷他藏的酒。”
陈磊无语。
白芷在旁边记了一笔:“计划:今夜潜入女皇寝宫取第三把钥匙。
人员分工:陈磊负责引开女皇注意力。花千梦负责翻找床底暗格。
陈静负责外围警戒。柳如烟负责接应。”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陈磊:“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见女皇?”
陈磊想了想:“就说我在青溪山发现了第三个地宫出口,需要向陛下当面禀报。”
“她会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重点是给她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陈磊把皮纸折好收进口袋,“地宫的事她比谁都紧张,我主动汇报她一定会听。”
柳如烟已经把萝卜汤盛出来了,一人一碗摆在灶台上。陈磊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花千梦端了碗蹲在门槛上喝,边喝边夸:“你这厨艺是真不错。”
柳如烟没理她,端着汤碗看着窗外的天光。
天黑之前他们得想好潜入女皇寝宫的路线。
花千梦用筷子沾着汤水在灶台上画了个简图:“女皇寝宫在御书房正后方,偏殿左转第三间。
门前两个侍卫换班间隔是一刻钟。换班那会儿后窗没人守。”
白芷记下了:“花千梦翻窗,陈磊走正门。同步行动。”
窗外天色已经偏西了。陈磊把最后一口萝卜汤喝完放下碗站起来:“走。干活。”
柳如烟在身后喊了一句:“翻到了钥匙之后别急着走。
床底暗格打开之后三息之内会触发一道机关。取完钥匙立刻合上暗格。”
陈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爹的信里写的。”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发黄的纸举了举。
“他托人送盒子的时候连这个一起塞给我的,我刚才光顾着切萝卜忘了说。”
陈磊看着她手里那张纸,嘴角抽了一下。花千梦在旁边笑出了声。陈静按了按额头。
天还没全黑,一行四人已经在女皇寝宫外围的廊柱后面蹲着了。
陈磊在等前院侍卫换班。花千梦在后窗底下压腿热身。
陈静抱着剑靠在墙角看着灯火通明的正殿,轻声说了一句话:“你今晚汇报的时候,她如果问起青溪山的细节,你准备怎么说?”
陈磊看着她:“说实话。她迟早都会知道。”
陈静没再问了。
前院的侍卫换班了。花千梦从后窗翻了过去。
陈磊从廊柱后面绕出来,走向正殿门口。他理了理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女皇的声音:“进。”
陈磊推门迈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偏殿的窗户已经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花千梦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