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说了一个数字

所有人都僵住了。

柳如烟的父亲站在通道拐角处，青光照着他枯瘦的脸。

他看着头顶那一片日光，眯了一下眼睛，低头避开了光。

但他没有继续往上走，只是停在原地。

花千梦已经把门板彻底掀开了，双戟抽了出来。

陈静的铁钎握在手里。白芷拿着铁尺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陈磊压住花千梦的手腕，“他没有攻击意图。”

他确实没有。他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很长但贴着掌心，没有伸出来。

青色的竖瞳看着他们，但目光的焦点不在任何人身上，像是刚从漫长的黑暗中走出来，还没完全适应光线。

他开口了。声音比昨天更哑，像是说了很多话。

“钥匙。”

陈磊握紧口袋：“什么？”

“钥匙是你拿的。”他看着陈磊，“能开溪底这扇门的人，只有钥匙的持有者。

我在这里挖了三十年，终于挖到门背后，却发现门是从外面锁的。”

他说完，缓缓蹲下身，坐在了通道的台阶上。他没有出来，只是坐着，抬头看着陈磊。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陈磊蹲到洞口边缘和他平视：“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件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甲在石壁上划了一下，“五级妖兽，不是最上面的。”

陈磊的呼吸停了一拍：“什么意思？”

“灵力核心在第七层。我是被核心吞噬的人。我被吞了三十年，知道核心下面还有东西。

核心本身是一个锁，锁着一个比我更大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但五级妖兽上来，是为了打碎核心。核心碎了，下面的东西就出来了。”

他低下头，竖瞳里的青光暗了暗：“如烟呢？”

“她在宫里。”

“让她别再来找我了。”他站起来，转身朝通道深处走，“下次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今天能忍，是因为我刚看到光，脑子还清醒。下次再见她，我可能会吃她。”

他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陈磊蹲在洞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说的第七层……”陈静在旁边开口，“我们只下到第二层。下面还有五层。”

“灵力核心在第七层。”陈磊站起来，“五级妖兽的目标是第七层的核心。核心碎了，底下更恐怖的东西就出来了。”

花千梦把门板重新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我们得先下到第七层？”

“对。”

“但那个老头挖了三十年才挖到第二层。”

沉默了一会儿。白芷开口：“他用的是肉身，我们有钥匙。有钥匙可以直接开各层的通道。

第一层的门是用青玉钥匙开的，第二层是用两把钥匙一起开的。

第三层到第七层，应该也需要对应的锁和钥匙。”

陈磊低头看着自己的钥匙：“只有两把。”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第七把。”

七把钥匙。现在只有两把。剩下的五把不知道在哪里。

他站直身体，看着青溪山远处的晨光，脑子里的线索慢慢接上了。

柳如烟的父亲在地宫深处留了一条信息。

他花了三十年挖通道，就是为了当面告诉陈磊这件事。

他会失去理智，会在下次见面时攻击自己的女儿。

但他还是挖了三十年，把这句话带了出来。

陈磊转身往皇宫走：“回去找柳如烟。她爹留给她的东西，不止那枚铜钱。”

花千梦在后面喊：“你又要去找那个厨子？”

“对。”陈磊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她要是不说，我就告诉她她爹差点出来见她了。”

陈静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声音很轻：“你觉得她爹说的第七层，女皇知不知道？”

陈磊的脚步慢了一拍。

女皇。她说过地宫里是“不该打开的门”。但她没说下面还有第六层第七层。

“她不知道，就是在瞒。”陈磊说。

陈静没接话，只是并肩走着。

青溪山的晨光越升越高，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铺在山路上，朝着皇宫的方向延伸过去。

而皇宫里，御膳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柳如烟正在灶台前面切菜。

她对面的灶台上，放着一个被灶灰掩了大半的木盒子，盒盖边缘露出一角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