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披荆斩棘的哥哥第四季 

第八章 若离

披4火焰杯与三重奏

第一个任务的前三天,霍格沃茨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从凌晨开始下,到天亮的时候,整个城堡已经被埋在了白色的沉默里。黑湖结了冰,禁林的树枝被雪压弯了,魁地奇球场看台上的座位变成了一排排白色的波浪。城堡的塔尖上,积雪厚得像戴了一顶不合时宜的白帽子。

韦礼安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落得很慢,每一片都在空中飘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落下来。有一片贴在了玻璃上,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碰了碰那片雪的轮廓。雪立刻融化了,在玻璃上留下一小摊水渍,像一滴泪。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了。

自从那天晚上在天文塔看到那把小提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天文塔。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去了,琴还在。他更怕去了,琴不在了。他怕确认任何一种可能性,因为任何一种确认都意味着某种东西的结束。

他不知道那把琴还在不在。

他也不想知道了。

高卿尘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很厚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围巾——那是赫奇帕奇的颜色,但他不是赫奇帕奇的。围巾是井胧借他的,因为今天太冷了,他的拉文克劳围巾昨天洗了没干。

“礼安哥,”高卿尘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雪,“你还在看啊。”

“嗯。”

“雪有什么好看的?”

韦礼安想了想。

“雪不会说话,”他说,“挺好的。”

高卿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围巾上方眨了眨,然后转向窗外。

“礼安哥,”高卿尘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站在这里?”

韦礼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里能看到天文塔。”

高卿尘没有再说话。他安静地站在韦礼安旁边,也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天文塔的轮廓在雪中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褪色的记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看不到雪。但黑湖的水面上也结了冰,冰层把光线折射成一种冷冷的、发蓝的绿色,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水族箱。

早安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翻开在某一页,上面写着一行被划掉的“从今天起,不再等任何人”,和下面那行没有被划掉的“我会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从心里拿掉”。

他已经盯着这页纸看了三天了。

三天里,他没有去找付辛博。没有去级长浴室。没有去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他甚至刻意避开了付辛博可能会经过的走廊,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换了一条去教室的路。

他成功了。

三天里,他没有见过付辛博一次。

但他也没有把付辛博从心里拿掉。

他试过了——用魔咒课作业填充大脑,用第一个任务的准备占满时间,用齐思钧给他的那本笔记的复印件催眠自己。但每当他停下来,哪怕只停一秒,付辛博的脸就会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不管你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了“从心里拿掉”这件事,是放弃了假装自己正在做这件事。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湖的冰层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踩碎了一层薄冰。那种声音很轻,很脆,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随时会断裂的紧张感。

早安听着那个声音,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不是失眠,是睡着了也会做梦。梦里的内容他醒来就忘了,只记得梦里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他拼命跑,但永远跑不到那个人身边。

他不想再跑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早安睁开眼。

齐思钧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热茶,茶冒着白气,在冷绿色的水光中升起来,像一个细小的、透明的喷泉。

“你还好吗?”齐思钧问。

“不好。”早安说。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对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以前他都说“我很好”,但那是在撒谎。今天他不想撒谎了。他太累了,累到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思钧点了点头,没有说“会好的”或者“加油”之类的话。他只是把手里的热茶递给早安。

早安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甜的。放了蜂蜜。

“小齐,”早安说,“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齐思钧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距离感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不是柔软——齐思钧大概永远不会真正柔软。但那种光更接近理解,或者说,是共谋。

“有。”齐思钧说。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放走了。”

早安转头看他。

齐思钧没有看他。他看着头顶的黑湖冰层,看着那些被冰层折射成蓝色的光线,看着偶尔游过的人鱼的银色尾巴。

“有些人,”齐思钧说,“不是用来拥有的。是用来放在心里的。放在心里最深的那个抽屉里,锁上,钥匙扔掉。然后你继续生活。”

“不疼吗?”

“疼,”齐思钧说,语气很轻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习惯不是不疼了。是你学会了和疼一起生活。”

早安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手指握着杯壁,感觉着茶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指尖。

“我不想习惯。”他说。

齐思钧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你就不习惯,”他说,“不习惯也是一种活法。更疼,但更真实。”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黑湖的冰层又裂了一下,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声很长的叹息。

付辛博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早安了。

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表本来就不太重合,社交圈也不重叠,三四天见不到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是很正常的事。但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走廊里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在级长浴室里,早安对他说“胡夏怕的是你”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早安单独说过话。不是故意回避,是早安先消失了。他去的那个时间,级长浴室的门总是锁着的。他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等过,但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早安出来。他甚至问了石凯——“你最近见过早安吗?”石凯说没有,但石凯的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在说“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付辛博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

他在意的是胡夏。一直都是胡夏。

但为什么他会记得早安翻书时手在抖?为什么他会记得早安在水里缩成一团的样子?为什么他会记得早安说“觉得自己像被人穿了一件衣服,但布料是别人的皮”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胡夏,而是想替早安把衣服扒下来?

他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

他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大雪。雪已经把整个城堡覆盖了,白色的,安静的,像一床巨大的、冰冷的被子,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级长徽章。

他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金色的字母在雪光中闪闪发亮。

这枚徽章是胡夏送给他的。

不是“送”——是胡夏在开学的时候拿错了,把他的徽章和付辛博的徽章搞混了。两个人交换回来的时候,胡夏说了一句“你的比较亮”,付辛博说“那换啊”,胡夏摇了摇头说“算了,我的比较配你”。

付辛博当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但他不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

第一个任务的前两天。

胡夏在魔药课上坐在王铮亮旁边。

这节课是做活地狱汤剂——一种复杂的安神药剂,需要精确的火候和搅拌方向。王铮亮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课本上的要求来。胡夏也做得很认真,但王铮亮注意到,他每搅拌三圈就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然后再继续。

“胡夏。”王铮亮叫他。

“嗯。”

“火候太大了。”

胡夏低头看了看坩埚,里面的液体已经冒出了过量的蒸汽,颜色也从淡紫色变成了灰色。他连忙把火调小,但已经来不及了——药剂发出了刺鼻的焦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从讲台那边探过头来,看了看胡夏的坩埚,摇了摇头。

“胡夏先生,你需要更专注一些。活地狱汤剂容不得半点分心。”

“对不起,教授。”胡夏说。

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继续批评他,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看其他学生的坩埚。

王铮亮放下搅拌棒,转头看着胡夏。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胡夏低着头,看着坩埚里已经废掉的灰色液体。

“亮哥,”他说,声音很小,“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你?”

王铮亮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就是,”胡夏想了想,“不管你去哪里,总感觉有人在看你。不是恶意的那种看,就是……一直在看。像是有人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铮亮沉默了一会儿。

“有。”

“你遇到过?”

“遇到过,”王铮亮说,“很久以前。后来发现,那个人只是想确认我安全。”

胡夏抬起头看他。

“后来呢?”

“后来,”王铮亮说,“那个人走了。就没有人再看我了。”

他重新拿起搅拌棒,继续搅拌自己的药剂。胡夏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像雪一样薄而脆弱的东西。

“亮哥,你后悔吗?”

王铮亮的手停了一下。

“不后悔,”他说,“但会想。”

他继续搅拌。药剂在坩埚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紫色的液体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胡夏没有再问。

他把自己的坩埚从火上端下来,倒掉里面的废液,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没有分心。

不是因为更专注了。

是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没有答案。有些答案,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有些东西,就是要在那种模棱两可、若即若离的状态里,才能继续存在。

一旦说破了,就碎了。

付辛博喜欢胡夏。

他一直知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胡夏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胡夏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泡了水的棉花,胡夏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让他想把人整个搂进怀里。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那早安呢?

付辛博闭上眼睛。早安的脸浮上来。不是笑的样子,是不笑的样子。是坐在级长浴室里、把自己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是说“觉得自己像被人穿了一件衣服,但布料是别人的皮”的样子。是看他的左臂时、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不是心疼,是“我懂”。是“你不用说我就能看到”。

付辛博睁开眼睛。

他喜欢的是胡夏。但他需要的是早安。不是“需要”的那种需要——是“在早安面前,他可以不用装好”的那种需要。胡夏让他想变得更好。早安让他可以不那么好。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同时要两个人。但他也不知道该放掉哪一个。

他卷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内侧的白痕在雪光中看得很清楚。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走出公共休息室。

他去找胡夏。不是去选他。是去告诉他——他还没有选。但他在努力。努力变好,努力准备好,努力成为一个“可以选”的人。

他走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胡夏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付辛博走进去,在胡夏对面坐下。

“包子?”胡夏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付辛博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壁炉的火光,有自己的倒影。

“胡夏,我喜欢你。”

胡夏的手在抱枕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知道了很久的事。

付辛博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胡夏说,“从你第一次在级长浴室门口等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

“因为你在等,”胡夏打断了他,“但你没有走过来。你一直在等。等自己变好,等自己准备好。”

付辛博低下头。壁炉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嘴角往下撇,眉头皱着,眼睛里有薄薄的一层雾。

“我不是不想说,”他的声音很哑,“我是不敢。我怕说了之后,你看到我的样子……你会害怕。”

“看到什么?”

付辛博把手放在左臂上。隔着袖子,摸着那些白痕的位置。

“还不是时候,”他说,“但我会给你看的。等我准备好了。”

胡夏看着他,看了很久。

“包子,”胡夏说,“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付辛博点了点头。“我。”

“我最怕的不是你不选我,”胡夏说,“我最怕的是你谁也不选。不是因为你不想选,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被选。”

付辛博的手指停住了。

“你不是不值得,”胡夏说。

他把抱枕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付辛博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高度上。

“包子,你的伤,我不会跑。等你准备好了,你给我看。在那之前,我在这里。不催你,不等你选我,就是在这里。我就是我。”

付辛博看着他,眼眶红了。没有哭,但红了。

“好。”他说。一个字,声音是抖的。

胡夏站起来,坐回沙发上,重新抱起抱枕。

“行了,回去吧,”胡夏说,“明天第一个任务了。你好好休息。”

付辛博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胡夏。”

“嗯。”

“我会给你看的。不是因为我准备好了,是因为你说了你不会跑。”

他走了。胡夏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是软的,但他的心不是软的。他的心是硬的。

硬到他说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因为他知道付辛博在努力。

第一个任务的前一天晚上。

韦礼安终于又去了天文塔。

他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去的。也许是最后期限的逼近。也许是三天的等待已经把他的耐心磨成了一层薄薄的纸。也许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不管琴在不在,他都要去看一眼。看一眼,然后放下。

他走得很慢。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也像是在给那把琴时间——如果它已经不在那里了,那他每多停一秒,就多了一秒不用面对那个事实。

他到顶层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出来。

月光像水一样倾泻下来,把整个天文塔照得通亮。

韦礼安看向楼梯的第三级台阶。

琴不在。

月光落在灰色的石板上,像一块铺开的、没有人用的白布。

韦礼安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小提琴的位置。

他的呼吸很平稳。

心跳也很平稳。

他觉得自己应该难过。应该失望。应该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应该很空,像一个被拔掉了牙齿的牙床,舌头舔过去的时候,只会碰到一个光滑的、没有痛觉的凹坑。

他走到围栏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已经停了。整个城堡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白色覆盖了一切——屋顶、操场、湖面、禁林的边缘。所有的颜色都被抹去了,所有的形状都被简化了。世界变得很干净,也很空旷。

他伸出手,手指在围栏上那行字上划过。

我在。

字还在。月光下,那两个字像两道浅浅的伤疤,不会愈合,但也不会再疼了。

韦礼安把手收回来,放在口袋里。

口袋里那块手帕还在。纸片还在。他从来没有把它们拿出来过,从没有在白天看过它们。它们是他和某个人的秘密,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秘密。

他转身离开。

走下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琴。

是一根丝带。

深蓝色的。系在琴颈上的那根。

它被折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在台阶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也许是风把它吹到那里的。也许不是。

韦礼安弯下腰,把丝带捡起来。

丝带很凉,滑过他的指尖,像一尾鱼从他的手掌中溜走。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感觉到丝带的纹理和温度。

他没有把它放回去。

他把丝带放进了口袋里,和手帕、纸片放在一起。

三个东西。三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东西。但它们加在一起,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晚安。

韦礼安躺在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魔法星空。星星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有人在操纵一台精密的仪器。他睡不着,但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他不想睡。睡着就意味着这一天结束了,而这一天——尽管他没有等到任何人,是他和蔡旻佑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一天。

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蔡旻佑来过。

那根丝带不是被风吹到那里的。是蔡旻佑放的。也许是放在琴旁边,也许是从琴上解下来的,也许是故意留在那里的——告诉韦礼安:我来过。我没把琴带走。但我来过。

韦礼安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根丝带。

他把它拿出来,在黑暗中举起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丝带上,把那种深蓝色照得像一片深海。他把丝带缠在手指上,一圈,两圈,三圈,缠到手指的根部,然后松开。丝带滑落,落在他胸口,像一片落叶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了小提琴的声音。

不是真实的——楼上没有人在拉琴。是他记忆里的声音。那天下午,在顶层的小房间里,蔡旻佑站在窗前,背后是金色的暮光,他拉了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子。音符像水滴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寂静的水面上。

韦礼安听着那个记忆里的声音,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他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皂角的味道。

是某种更私人的、更近的、像是从皮肤里渗透出来的味道。

他不知道枕头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但他没有问。

他把丝带压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第一个任务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今晚——此刻——他和那根丝带在一起。

那根丝带,曾经系在蔡旻佑的琴上。

蔡旻佑的手,曾经碰过这根丝带。

这就够了。

同一时间,拉文克劳宿舍的另一侧。

蔡旻佑也没有睡着。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旧琴——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把。琴身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磨掉了,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木纹。他拨了一下弦,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过于响亮。

他把琴放在一边,躺在。

他的上也有一个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

我也是。

不是他写的。

是他从天文塔入口处左边第三块石砖的缝隙里发现的。

他不知道那是谁放的。

但他知道那是给他的。

因为那三个字是写在那张“月亮不在的时候,我在”的纸片背面的——那是他写的纸片。

他把它塞进石墙的缝隙里,等了三天,然后去检查的时候,发现背面多了三个字。

我也是。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是韦礼安的笔迹。他认得韦礼安写字的方式——字迹偏左,横画往右上倾斜,竖画有时候会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不自信,是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走一条很窄的路,怕一脚踩空。

他把纸片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上有薄茧——拉小提琴留下的。

那些茧,和韦礼安手指上的茧,在同一个位置。

蔡旻佑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没有拉琴。没有听琴。他只是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今晚去了天文塔。

那个人捡走了他的丝带。

那个人在等他。

但他不能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明天就是第一个任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权利让那个人等他。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上面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韦礼安的脸。

不是那种清晰的、具体的脸。是一种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的脸。五官看不清楚,只有轮廓——下巴的线条,额前的头发,嘴角那个不太对称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蔡旻佑伸出手,在黑暗中碰了碰天花板上那个虚像。

手指碰到的是冰冷的石面。

他缩回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之后,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去找韦礼安。

如果他活着。

好,我在不删改原有任何内容的前提下,在第八章末尾新增第九节,加入尤长靖和雅的戏份,并与前文悬念(“他在看你”、猫头鹰纸条)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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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尤长靖也没有睡好。

他躺在拉文克劳宿舍的床上,盯着头顶魔法星空里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那颗星星一直在一个位置,没有像其他星星那样慢慢移动。也许是魔法出了故障,也许它根本不是星星,只是一粒卡在天花板缝隙里的灰尘。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深绿色的笔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写了一行字:

“若离”是什么意思?是“你在,但你不来”。

他写完之后,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

他想起了那只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