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莓与暮春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滑到了山尖后面，只留一片橘红的天光。七个人在溪边把山莓洗净，红艳艳的果子在清水里滚过，水珠亮晶晶地挂着，装了满满一搪瓷盆。

晚上就聚在贺峻霖家。灶台上温着一锅米汤，稠稠的，泛着米香。一人一碗米汤，一小碟山莓摆在桌子中间，谁伸手都能够着。山莓酸酸甜甜，就着温热的米汤，一口下去，从舌尖一直舒坦到胃里。

"那老爷爷说的故事，你们还记得不？"贺峻霖捏起一颗山莓，忽然问。

"记得，"宋亚轩接话，"他说这后山，早先住过一户采药的人家，后来搬到镇上去了，只留一座旧屋基，夏天的时候屋基上还会开满石蒜花。"

"他说的可不止这个，"刘耀文嘴里含着山莓，含糊地补充，"还说山里有口老井，井水冬暖夏凉，浇出来的菜格外甜。就是路远，现在没什么人去了。"

"那改天咱去看看？"丁程鑫眼睛一亮。

"等天气再暖些吧。"马嘉祺说，"现在山上露水重，路滑，等入夏了再去，正好。"

"入夏……"严浩翔望着窗外，暮色里，院墙外的槐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这夏天，还得等些时日呢。"

"等就等呗。"张真源捧着碗，慢悠悠地说，"庄稼都不急，咱急什么。"

夜渐渐深了。山莓还剩小半碟，谁也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你一颗我一颗地慢慢拈着。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下去，米汤的香气还浮在空气里，温温的，软软的。

第二天开始，日子又回到那样不紧不慢的节奏里。地里的菜籽该收了，七个人帮着各家割油菜、打菜籽，忙上几日；忙完了，又去田里锄草，看玉米苗一天天长高，西瓜藤一天天爬远。傍晚收工，就坐在田埂上歇凉，看晚霞烧过天边，又慢慢熄下去。

风一日比一日暖，却还没到燥热的份上。早晚出门，依旧要披件薄衣裳。蝉鸣倒是多了一些，零零落落地响在午后，像在商量着什么，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谁也不催。少年们知道，夏天总会来的——等槐花落尽，等溪水彻底暖透，等田里的庄稼抽穗灌浆，那时候，夏天自然就站在门口了。而现在，暮春的尾巴还长着，够他们把每一天，都过得安安稳稳、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