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暖

日子还停在暮春，离盛夏还有一段光景。

太阳一天比一天更有力量，却还没有到灼人的地步。早晚依旧带着微凉，只有正午时分，晒在身上才会觉得暖洋洋的。田地里的庄稼疯长，玉米苗已经长到齐腰高，叶片舒展，风一吹，整片田地便漾起层层绿浪。油菜花早已落尽，饱满的菜籽荚沉甸甸垂在枝上，再过些时日，就要开镰收割。

村里的空气里，少了早春青草的清苦，多了几分温润的草木气息。

午后，七个人做完地里的活，便聚在马嘉祺家的老槐树下歇凉。槐树的枝叶已经长得十分浓密，层层叠叠的绿叶撑开一片大大的荫凉，细碎的槐花落下来，星星点点落在肩头、地面。

贺峻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槐花都快谢完了，听说槐花落尽，夏天就真的来了。”

“还早呢。”马嘉祺靠着树干，手里把玩着一根细树枝，“现在只是回暖，夜里出门依旧要披件薄褂子。”

刘耀文蹲在地上，扒拉着地上散落的槐花瓣，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溪水：“那溪水什么时候才够暖？我都想下去玩水了。”

“急不得。”张真源坐在石阶上，手里摩挲着锄头柄，“溪水要等连续好些个大晴天，才会彻底褪去寒意。现在下去，依旧会冻得腿发麻。”

严浩翔望向田埂那头，目光落在刘叔家的瓜地：“西瓜藤爬得越来越长，已经开出不少黄花，可小瓜蛋子还小小的，离成熟还遥遥无期。”

宋亚轩折了一枝槐枝，轻轻摇晃，细碎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众人的衣摆上。丁程鑫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笑着开口：“咱们可以先做些别的事。去溪边捡鹅卵石，或者去后山采野莓，也可以帮各家搭搭瓜架。”

几人纷纷点头。

往后的一段日子，便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挪。白日渐渐变长，天暗得越来越晚。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铺得又宽又艳。偶尔会有几声蝉鸣，稀稀拉拉，怯生生的，叫几声便沉寂下去，像是在试探季节的脚步，还不敢放声大闹。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暖意，却依旧残留着暮春的清冽。

七少年常常在傍晚坐在田埂，望着漫山遍野的青绿，看着庄稼一寸寸拔高。他们心里都在盼着夏天，却也懂得，时节不会仓促赶来。要等春风慢慢退去，等阳光积攒够热度，等溪水彻底回暖，夏天才会真正踏上门来。

时光缓缓流淌，所有的期待，都在这暮春的光景里，一点点慢慢酝酿。

春日的阳光温温柔柔，没有盛夏那般灼人的热度。赤脚踩进还带着凉意的水田，泥水漫过脚踝，手里捧着嫩绿的秧苗，俯身将它们一株株插进泥中。远处山峦泛着浅浅的新绿，耳边是燕子呢喃，溪水叮咚，一行行秧苗在水面铺展开来，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把一整个春天的希望，都栽种在了这片土地之上。2